果如野利斬天所言,居然不來攻擊,更是警惕在心。
第三日子時前,早就悄然的命全軍準備,分出兩隊兵馬出營兜路前方落雁坡,又令前軍将軍嚴陣以待。
夜黑風高,無星無月。
有濃雲起,四野之處,皆籠罩在黑蒙蒙的夜色中,張元親臨夏軍前軍營寨,登高台望去,見目光難窮暗處,深夜之中,難免心中惴惴。
就在這時,隻聽“咚”的一聲大響,敲碎了夜的沉凝,撕裂了遮掩的殺氣。
有鼓聲,鼓聲響徹洞天。
張元從未想到過,會有那麼猛烈高昂的鼓聲,那鼓聲有如千面皮鼓同時響動,簡直可說是驚天動地。
鼓聲并非是從東方而至,卻是從細腰城的方向傳來。
張元一凜,扭頭望過去,隻見到細腰城的城頭再次火光熊熊。
自從狄青率兵來後,這幾日來,細腰城頭并沒有燃火,此刻細腰城再次點頭,寓意着什麼?
就在此時,有兵士急報:“宋軍攻營。
”
刹那間,馬蹄聲雷動,從靜寂的遠方,就那麼激昂、冷靜的傳來。
無喊聲、無厮殺,但其中蘊含的決絕讓人悚然。
宋軍攻營!
就算整日在馬背上過活的黨項人,聽聞這種蹄聲響動,也是暗自心驚。
宋軍隻比他們想象中攻打還要猛、還要快疾。
張元喝道:“擂鼓迎戰。
”鼓聲四起,和細腰城那方向的鼓聲交織錯亂,殺機重重。
可就算夏營如此密集的鼓聲,竟也壓不住細腰城那方面的驚心動魄。
許久積怨,在這一朝噴薄而出,或許細腰城的軍民做不了太多,但他們用鼓聲告訴狄青,他們和狄青在一起,并肩作戰。
宋軍迅雷不及掩耳攻來,夏軍前軍将軍早已準備,喝令出兵。
張元坐在高台上,略有緊張的聽着禀告的軍情。
野利斬天雖還是神色漠漠,可顯然也在傾聽着疆場的厮殺之聲。
他仿佛有種天生的敏銳,隻憑聲音,就能察覺雙方的戰情。
宋軍有千餘騎兵攻來。
前軍将軍喝令擒生軍兩千出戰。
擒生軍不敵,被宋軍殺退。
宋軍使的是勇力之士!這些人雄壯奮猛,勇猛如錘,擒生軍不能擋。
張元聽到這些消息,已皺起了眉頭,暗想早聞狄青七士犀利,不想一個勇力之士就讓夏軍難以應付?
有兵士再報,“前軍将軍命都夜月風領軍出擊。
”“夜月風浴血厮殺,抗住了宋軍的攻勢。
”“夜月風已擊得宋軍後撤。
”
張元嘴角露出絲微笑,暗想夜月風果然不愧是夜叉部的高手,頗為骁勇。
思緒未停,就有兵士又報,“宋軍黑暗中再出騎兵,以攻對攻,這些人均是奮不顧身,包抄了夜月将軍的後路,抵擋住前軍将軍的救援。
夜月将軍已陷入困境。
”“前軍将軍再派騎兵猛攻,可敵手不退。
那些人……應是狄青手下的死憤之士。
”
張元眉頭蹙起,暗想聽說狄青手下的死憤之士,均是不求功名,隻求死戰洩憤之人,這些人如此拼命,隻怕我軍損失不小。
轉瞬間,前軍将軍已連派三撥騎兵進攻,有喜訊傳來,“宋軍抵擋不住,已節節敗退。
”“宋軍正向落雁坡撤去。
夜月将軍已帶兵追殺宋軍。
”
張元霍然而起,向遠處望去,這時天沉沉,夜深深。
他當然看不到太多,隻是隐約聽到更遠的地方有金鼓之聲傳來,陡然間那方的天際亮了起來,有火光映照半空,知道己方已對宋營發動了進攻,不由喜形于色。
野利斬天雙眉一揚,突然道:“不好。
”
張元心中暗驚,忙問,“有何不好?”
野利斬天道:“狄青為人謹慎,絕不會指望一擊就能擊垮我們。
他如此猛攻,定知勢道難久。
他猛攻之下,必定别有用意。
大人,要令夜月風莫要再追,提防宋軍有詐。
”
張元心道,“夜月風激憤已久,蓦地取勝,怎會住手?如今宋軍一敗,氣勢已衰,就算有伏兵,我軍全力掩殺,也可沖垮對手了。
”正猶豫間,有兵士已報,前軍将軍已派騎兵五千,全力協助夜月将軍進攻,前軍将軍領軍萬餘斷後壓陣,正滾滾向宋軍落雁坡進攻!
殺聲震天,鼓聲不斷。
張元雖說幕後主持大局多年,但感覺殺氣慘烈漫天,也不由緊握雙拳。
就在這時,有兵士再次急來禀告:“大人,狄青突然帶兵殺出,斬了夜月将軍,我軍難敵,已在潰敗!”
張元一驚,叫道:“怎麼會成這樣?”
他實在難以相信,大好的形勢下,夏軍又被狄青輕易的擊垮。
又是一個狄青,出手一刀,就輕易的扭轉了宋軍的頹勢。
野利斬天淡淡道:“有時候,一人就是一人的力量。
但有時候,一人可激發千軍萬馬的殺氣!”
殺聲本已飄遠,可轉瞬之前,再次凝聚在營前。
張元凜然,知道雙方交錯拉鋸許久,如今又是宋軍占據了上風,因為宋軍有狄青,而他們沒有。
狄青身先士卒,作戰勇猛,如斯一個将軍領隊,那些手下怎能會不拼死效力?
“前軍将軍不能擋……前軍将軍再退,兩都押牙戰死,前軍将軍命全軍退縮營前,有吉利刺史出戰,被狄青斬于刀下!”
“狄青連斬我夏軍六員猛将,勢如瘋虎,無人能敵!”
“狄青手下再度增援,擊潰我們才出的援軍。
”
“我軍屢退,損兵折将,已退到營前。
”
“狄青手下披堅之士開始攻營,屢攻不克……宋軍攻勢稍緩。
”
“狄青率百來軍人橫刀立馬在我軍營前,我軍避而不戰!”
消息電閃般的傳來,擊得張元臉色蒼白。
他知道狄青的勇,可直到今晚,才算真的見識了狄青的勇。
這會功夫,夏軍已折損數千之人,這雖在夏軍騎兵中算是少數,但狄青橫刀立馬在營前,夏軍已不敢戰!
這一戰後,夏軍信心已受挫!
怎麼辦?要不要動用鐵鹞子?張元扭頭望向野利斬天,意有詢問。
不待開口,野利斬天已道:“現在絕不是動用鐵鹞子的時候,狄青在夜晚突襲,就是趁夜幕掩護,讓我等大軍無用武之地。
鐵鹞子是軍中之魂,若有受挫,後果堪憂。
依我之見,隻有在天明時,才能發揮鐵鹞子的最大力量!”
張元何嘗不是這般想?可聽到那鼓聲隆隆不歇,夏軍營中沉寂若死,他身為行軍統帥,軍情這般緊急,又如何熬得到天明?
至于出去偷襲宋營的兩隊兵馬究竟如何,張元已不敢去想。
就在這時,野利斬天突然皺了下眉頭,張元瞥見,忙問,“羅?王……”不待多說,就聽到西方有号角聲響,西方有警!
張元一驚,聽西方後軍處有厮殺聲傳來,喝令去查,不多時就有兵士禀告,“大人,宋軍攻我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