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張元凜然,暗想這十萬大軍困在這裡,不能出戰,可狄青的人馬,什麼時候兜個大圈,竟轉到了西方去打?
才待喝令人堅守,就見到西方遠遠處,陡然間火光亮起。
那火光不到片刻,就已高沖而起,染了西方的天空。
夏軍已有騷動,原來那個方向,本是囤積糧草之地,如今那地方起火,讓夏軍如何不亂?張元怒罵道:“是誰在守着辎重糧草的,讓他提頭來見我!”
野利斬天臉上泛過分怅然,喃喃道:“原來如此,狄青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用猛攻我前軍吸引我們的全部注意,他卻派人奇襲燒毀了我軍的糧草。
”
張元又恨又惱,他隻想着鼓陽城才是糧草重地,全力命人防備。
哪裡想到,狄青竟留意他營中的十數日口糧。
果不其然,夏軍很快有軍情禀告,宋軍有兩隊兵馬急攻夏營,那兩隊兵馬一隊輕巧靈活,一隊沖勁極銳,閃電般突破了夏軍守軍,焚燒了夏軍的糧草。
夏軍将領不敵,已然戰死。
張元聽聞後,面無表情。
寇兵、執銳!
燒毀夏軍糧草的宋軍,肯定也是狄青手下的七士。
狄青帶領死憤、勇力等隊強攻吸引夏軍的兵力,卻命寇兵兩部偷襲燒了他們的糧草……
“他費盡心思,就要燒我們幾日用的糧草嗎?”張元嘿然一笑道:“可他以為這樣有用,他難道忘記了,我們還有鼓陽城?”
野利斬天聞言,臉色微變,不待多言,有兵士沖來禀告,“大人,鼓陽城告急!”
張元臉色倏白,幾乎要暈了過去,他終于明白狄青的真正用意。
狄青打擊一環接着一環,目的無非是斷夏軍口糧。
如今夏軍日用糧草已被焚燒,夏軍清晨都要揭不開鍋,肚中無糧,如何作戰?若是鼓陽城被破,十萬大軍吃什麼?
一想到這裡,張元心急如焚。
陡然見到野利斬天身上的甲胄已泛白光,心中一凜,擡頭望空。
原來天已微明。
野利斬天隻是望着東方,喃喃道:“好一個狄青。
若我料得不錯,他現在就在圍城打援,坐等我們去救鼓陽城了。
”他心中陡然有分遺憾,狄青是個對手,是他野利斬天的對手。
隻可惜,他難得和狄青親自一戰。
張元長舒一口氣,自語道:“我們不得不救!”
必救鼓陽城,不然的話,這裡的十萬夏軍已然無糧,再被宋軍猛攻,若不支撐到鼓陽城前,隻怕一朝散盡。
天已明,應是雙方對決之時。
可張元無心再戰,夏軍已無心再戰。
野利斬天明白這點,還能盡職道:“中書令大人,狄青現在計謀得逞,他在逼我等不能出戰之際,肯定早人扼住前往鼓陽城要道。
在下請令,帶兵拖住狄青的主力,而大人則可帶領數萬兵馬,加上三千鐵鹞子繞路前往鼓陽城。
狄青兵力有限,難以兼顧全面。
隻要大人成功到了鼓陽城前,整頓兵馬再戰,說不定可反敗為勝。
”
張元聽野利斬天前幾句,還是不差,但聽到最後,心中不悅,喝道:“狄青三鼓已竭盡全力,難有再戰之勇。
鼓陽城告急,半分拖延不得。
若是繞路,被狄青破了城池,那真的輸得一敗塗地。
我想這青天白日下,他有何能力擋我數萬鐵騎!”
野利斬天還待再說,張元道:“我意已決,羅?王,我帶鐵鹞子和五萬鐵騎直取西北,救助鼓陽城,你帶餘衆斷後!”說罷傳出軍令,夏軍一夜惶惶,但畢竟久經陣仗,聽張元下令,早就準備多時的兵馬已向西方開拔。
野利斬天一歎道:“既然中書令決意如此,在下不好阻攔。
據我所知,如直取鼓陽城,途經猛虎岡,那裡地勢稍狹,隻怕狄青會在那裡伏擊,還請大人留心。
”
張元雖知野利斬天是好意,但想猛虎岡雖算高岡,但畢竟不算崎岖,地勢頗為開闊,可供騎兵縱橫,隻要野利斬天能拖住狄青,何必擔憂?
一念及此,張元已率兵離去。
野利斬天灰白的眼眸望着張元的背影,神色中突然現出分擔憂之意。
張元出營,大軍浩蕩,直撲鼓陽城。
這時天光已亮,東方微白。
寇兵、執銳兩部一擊得手,并不糾纏,早全身而退。
夏鐵騎未遇攔阻,一路向西北而行。
沿途鐵騎铮铮,兵戈森然。
夏軍雖急馳救援,但隊形整而不亂,顯出極佳的作戰能力。
昨夜夏軍雖敗,但那種作戰方式他們前所未見,狄青更是不惜代價的沖殺,這才讓夏軍難以應對。
但此時此刻,數萬騎兵縱橫平原,重歸熟悉的作戰方式,雖未厮殺,但磅礴氣勢沛然而出。
鼓陽城離細腰城不過五十裡的路程,夏軍快馬急奔未到半途,遽然止步。
遠方高崗斜起,有道路蜿蜒,那路本來數士騎并辔而過也是不成問題,可眼下卻已寸步難行。
路有阻礙!
不知多少橫木、大石堆積在路上,雖簡簡單單不費一兵,卻讓夏軍騎兵難行。
張元已暴跳如雷,命中軍将軍道:“兵分三路,一路不惜代價,移除障礙。
兩路出兵,越高崗而走。
”
高岡坡陡,但對夏鐵騎來說,并非難以逾越的溝壑。
夏軍領令,分出兩隊兵馬,急沖高崗。
馬蹄聲雷動,塵土高揚,夏軍疾馳下,塵煙漫天,頃刻間,有濃雲卷岡。
眼看夏鐵騎就要沖過高崗之際,遽然間有一聲炮響,地動山搖。
張元心頭一顫,就見兩側山岡上伏兵盡起,羽箭如飛蝗般射來。
宋軍有伏!
張元雖已有預料,可見夏騎倒地之時,還是忍不住的心驚。
宋軍以障礙阻敵,據地勢阻攔夏軍,夏軍鐵騎雖是犀利,但地勢失去,馳騁不利,竟被宋軍牢牢壓制。
張元雙眉緊鎖,并無繞路的大亂。
中軍将軍見狀,喝令夏鐵騎急沖,又趁騎兵和宋軍僵持之際,命夏軍全力清除阻礙。
夏軍也知生死關頭,奮力施為,障礙飛速移開,前方很快現出可供夏鐵騎馳騁之道路。
張元一聲令下,命部分鐵騎牽制高崗上的宋軍,另外人馬全力沖過猛虎岡!
可前隊才行,就聞殺聲陣陣,夏軍沖勢再次慢了下來。
張元急怒攻心,喝問道:“為何止步?”中軍将軍急道:“大人,宋軍有千餘鐵騎扼守前方道路,反複沖殺,我軍無法通過。
”
張元一怔,這才知道麻煩所在。
眼下夏軍雖移開障礙,但最多能數十騎并辔而行,而宋軍在高岡那側的開闊平原上,可肆意馳騁,反倒可盡情地攻擊夏軍。
夏軍雖有數萬鐵騎,但礙于地勢,反倒無能突破狹如瓶頸的山道,列隊和對手一戰!
厮殺震天,肉搏慘烈。
雙方将士均知道此戰至關重要,咬牙拼殺。
鐵騎狂湧,而山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