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天……
那絲帶的顔色,本和元昊的指甲同一顔色,那跟在元昊身邊的人,本是和元昊截然不同類型的人。
一嚣張,一收斂。
狄青嗔目結舌,難以想像竟見到那人和元昊并肩走來。
那人就是飛雪——如飛雪般、讓人難以捉摸的女子。
飛雪怎麼會來?飛雪是和元昊一夥兒的?飛雪難道也是乾達婆部的人?狄青腦海中諸多閃念,一顆心都是忍不住的痛。
飛雪隻是靜靜的跟随着元昊,靜靜的望着前方,對于不遠處的狄青,視而不見。
難道說,她已忘記了狄青,抑或是……她根本就不是飛雪?
鐘磬再響,萬籁俱靜。
元昊已坐在龍椅之上,青羅傘下,手指輕彈,一把長弓放在桌案,一壺羽箭就在手邊。
這情景多年來,從未改變。
元昊每日早朝,均會将軒轅弓、定鼎箭放在身前,有如利刃高懸,夏國群臣每日來此,都如被狼凝視的黃羊,亦都是心驚肉跳,不敢稍有怠慢。
唯一的改變是,飛雪就站在了元昊的身邊。
這些年來,從未有女子在早朝時出現在天和殿,更沒有哪個女子,能在早朝時站在元昊的身邊!
除了寥寥幾個人認識飛雪外,餘衆都是望飛雪而多過元昊,一時間震駭正在發生的事情,而暫時忘記了一切。
甯令哥望着元昊,牙關緊咬,渾身顫抖不停。
狄青卻已冷靜下來,緩緩落座,忍不住又望了甯令哥一眼。
直覺告訴他,甯令哥也是認識飛雪的。
而當年的直覺告訴他,飛雪和元昊本有關聯,不想今日竟果真應驗。
狄青心緒煩亂,目光從衆人臉上掃過,見到各個表情不同,天和殿雖靜,但已如風雨欲來。
元昊手撫桌案,五指輕輕的叩動桌案,節奏有如擂動戰鼓般!雖無聲息,可衆人的一顆心,已随着那手指的跳躍而跳動不休。
環望群臣的動靜,元昊終于開口道:“請契丹使臣、吐蕃使者,一起來吧。
”
狄青雖知道今日的天和殿,絕不會和睦,但也沒想到契丹、吐蕃同時派人來。
元昊讓兩國使臣一塊前來,又有什麼驚天駭地的舉措?
擡頭望去,見到殿外當先行來幾人,為首那人神色落落,有如孤雁般,正是契丹殿前都點檢耶律喜孫。
耶律喜孫身後跟着兩人,一人精壯剽悍,雙眸炯炯,應是護送野利喜孫的契丹勇士,見到另外一人時,狄青心頭一震,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雖穿着契丹人的衣服,刻意收斂了狂傲,垂手跟在耶律喜孫身邊,但不能收斂那顯眼的鷹鈎鼻子。
那人竟神似飛鷹!
狄青和飛鷹多次打過交道,對飛鷹可說是頗為熟悉,因此他雖從未見過飛鷹的真面目,還能肯定那人就是飛鷹!
飛鷹怎麼會和耶律喜孫一起?當初飛鷹叛亂,曾經行刺過契丹國主,耶律喜孫也應清楚。
怎麼飛鷹會和耶律喜孫絞在一起?這和飛雪和元昊在一起般,很是不可思議。
不自覺的向飛雪看了眼,見到她也在看着飛鷹,臉上現出分古怪之意。
似乎感覺到狄青的注視,飛雪的目光電閃般從狄青身上掠過,不做停留。
耶律喜孫到了殿中,見狄青竟坐在元昊身邊不遠,眼中掠過分訝然,轉瞬恢複了孤落的神色,隻是拱手為禮道:“契丹使者耶律喜孫,見過兀卒。
”他在元昊前,并不如夏臣般卑微,畢竟元昊立國後,契丹、宋朝兩國均不承認他們有和本國國主平起平坐的榮耀。
既然這樣,他是使臣,隻以對契丹附屬國之禮見之。
元昊笑笑,說道:“好。
”見耶律喜孫有些怠慢,他并不動怒,這世上,本來沒有什麼值得他來動怒,他若看不過,大可殺了了事。
狄青不由又向野利斬天望去,當年耶律喜孫化名葉喜孫時,曾遭野利斬天派人追殺。
葉喜孫和野利斬天本有恩怨。
可奇怪的是,耶律喜孫好像沒留意野利斬天,野利斬天還是平靜的站在那裡,對耶律喜孫的到來,也沒有特别的神色。
殿外又有腳步聲傳來,當然是吐蕃使臣前來。
不知為何,狄青的一顆心陡然大跳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有個至親至愛的人到了他身邊不遠。
霍然擡頭望過去,隻見到又有三人到了殿中。
為首一人,雙手結印,面容蒼老,正是善無畏。
善無畏左手處走來的那人,神色木然,看起來癡癡呆呆,可周身的衣服都裹不住他的體内的精力。
那人正是藏邊第一高手氈虎。
當年氈虎和狄青一戰,聯合唃厮啰、善無畏二人咒語的力量,雖重創了狄青,可也被狄青所傷,如今看來,氈虎精壯更勝從前。
讓狄青一顆心大跳的絕非善無畏和氈虎,而是善無畏右手邊的那個人。
那人身材頗高,可很是瘦弱,穿得衣服有如挂在了衣架之上。
他穿着藏人的衣服,也是低着頭,頭上還帶着氈帽,遮擋住了半邊的臉,從狄青的角度看過去,隻能看到那人刮光了胡子,鐵青的下颌。
這樣的一個人,狄青應該本不認識,可他為何會有那種親切的感覺?
所有人似乎都在看着善無畏,隻有狄青才在看着那個高大的人……突然臉色有了改變,像是驚喜、又像是難以置信。
這會兒的功夫,善無畏已向元昊施禮,站到了耶律喜孫的對面,二人目光隻是,交換下眼神,很快又扭過了頭去。
元昊坐在龍椅之上,竟也向頭戴氈帽的人看了眼,眼中露出思索之意。
可他很快的收回了目光,斜睨着善無畏、耶律喜孫二人,嘴角帶着似有似無的笑,問道:“不知道善無畏大師這次來此,有何貴幹?”
耶律喜孫臉現不滿,無論如何,契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