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入主樞密院,擔當樞密副使一職。
狄青揮兵南下,趕赴嶺南,平侬智高之亂。
狄青已到荊湖一帶,廣發軍令,招荊湖銳卒……大宋戰神狄青奉旨平南,禁軍廂軍争先恐後集聚,狄青月餘之内,已聚齊十萬兵馬。
消息傳出,汴京沸騰,舉國歡呼。
百姓認為,嶺南有救了,天下有救了。
雖說狄青入主樞密院很不合大宋祖宗家法,也讓朝中文臣很有非議,但百姓不看規矩家法,隻認為能行的就上。
狄青不要說做個樞密副使,就算做個樞密使,百姓都認為沒有問題。
趙祯自派出狄青後,除去看望張美人後,連皇後都少見,這一日身在皇宮,又招龐籍入見,詢問嶺南戰事。
嶺南動亂前,趙祯已調龐籍回京,讓他入主兩府,狄青出征後,因龐籍和狄青交流最久,又懂軍事,因此趙祯讓嶺南一有軍情,立即轉給龐籍,龐籍審閱後,擇精要禀告。
趙祯人在宮中,見宮外積雪未融,身上微冷,一顆心也如赤裸在寒風中,顫動不休。
侬智高作亂,事關重大,狄青隻能勝、不能敗!
龐籍入宮,不等施禮,已被趙祯止住,賜座道:“龐卿家,你在西北,和狄青交往多年,應知狄青如何用兵。
朕今日找你來,就是想問問眼下嶺南如何了?”又想起一事,問道:“這天下人多知狄青之勇,若是作戰,狄青想是不懼,可朕隻怕侬智高陰險,派人對狄青用毒,那真的是防不勝防。
朕前些日子派人去提醒狄青,不知狄青可聽到朕的提議嗎?”
龐籍道:“聖上但請放心,聖上的提醒,早傳到狄将軍耳中。
狄将軍素來刀口行走,定早就提防此事。
”頓了下,龐籍說道:“狄青去年十月起兵,不用北疆之士,一路募兵,主招荊湖廂軍銳卒,大肆囤積糧草,據最新消息,他已召集十數萬兵馬……看樣子要蓄力和侬智高決一高下。
”
趙祯忍不住道:“朕倒也狄青用兵的一些方法。
當年定川寨一役後,細腰城被圍,西北緊急,狄青就是不拘一格的招兵,也是和現在一樣的做法,以氣勢逼迫對手。
結果對敵之時,吓得夏軍不敢戰,逼得夏軍無法出兵,這一次,想必也是如此的做法了?”
龐籍猶豫片刻才道:“這個嘛,臣倒不好妄斷。
不過聖上說得不錯,自從狄青領軍後,汴京、荊湖甚至兩廣的軍民都是士氣大振。
眼下狄青已到桂州,和知州餘靖兵合一處。
”
原來谏院餘靖在變法夭折後,亦被派遣出京,眼下身為桂州知州。
兩廣兵亂,州縣多是不保,隻有餘靖還在帶兵苦苦支撐,維持着大宋的嶺南江山。
“那開打了嗎?”趙祯問道。
龐籍稍有猶豫,這才道:“宋軍在狄将軍出兵後,已然和侬智高軍打了一仗。
”
趙祯一震,忙道:“朕怎麼沒有接到這軍情?戰況如何?”
龐籍緩緩道:“宋軍大敗。
”
趙祯臉色蒼白如雪,失聲道:“狄青敗了?”
龐籍搖頭道:“非狄青戰敗。
狄青出京後早傳令廣西,命衆将堅守待援。
而餘靖不聽狄青之令,擅自派廣西钤轄陳曙出兵進攻侬軍的金城驿,被侬智高大敗。
”心中暗自歎惜,原來宋軍知狄青領軍前來,竟都認為此戰必勝,就有不少人心存搶功之意。
陳曙主動出擊侬智高,絕非為了大宋的江山,而是為搶功勞,不想反遭侬智高所敗。
趙祯一拍龍案,臉色憤怒道:“這些人真的這般違反軍令?狄青呢,怎麼不将他們斬了?”
龐籍立即道:“狄青到了桂州後,已尊聖旨,斬了陳曙和陳曙手下将領三十一人!”
趙祯怔住,他方才說斬陳曙,不過是激怒之言,心中本覺得眼下用兵,當讓衆人拼死效力,不适宜陣前斬将。
哪裡想到狄青竟如此霹靂手段,連斬宋将三十一人!
可話已出口,趙祯不能收回,隻好道:“斬得好,斬得好!”蓦地想起什麼,忙問,“那餘靖呢?”他隻怕狄青把餘靖也一塊斬了。
龐籍道:“餘靖請罪,說陳曙失律,是他管制不當,請狄青降罪。
不過狄青說,餘靖乃文臣,軍旅之責不應算到他身上。
”心中暗想,“狄青知道他在西北雖有威信,但嶺南将領不見得絕對服從他的管制。
如今殺将以立威,就是用陳曙等人的腦袋,換取上下一心。
狄青不責餘靖,顯然是對範公當年的朋友心存敬意。
唉……他這種人,在用兵時恩威兼施,本是大宋少見的領軍之才。
狄青若一直在朝中,實乃大宋之福,但我隻怕他這一仗,勝也好、敗也敗,均是難逃非議。
”
趙祯長舒一口氣,說道:“狄青說得也對。
那眼下什麼情況呢?”
龐籍回道:“在狄青領兵到達桂州時,交趾有書傳來,說願和宋兵聯手共擊侬軍。
”
趙祯精神一震,說道:“交趾肯出兵,那很好呀。
他們可有使臣前來?朝臣怎麼說?”
龐籍道:“朝中百官聽到這時,倒也和聖上一樣的想法。
不過……狄青已回絕了交趾。
”
趙祯皺了下眉頭,心道狄青這麼做,已算是大逆不道。
狄青怎能不經朝廷,就直接對交趾回複?可終究還是道:“狄青這麼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
龐籍點頭道:“聖上英明。
依臣來看,交趾想要出兵,無非是試探我軍的虛實和信心。
狄青上書道,假兵交趾以除内寇,弊端重重。
區區一個侬智高縱橫兩廣,若宋廷都不能制,還需假手外人,一來打擊軍心,二來極可能引狼入室,隻怕未平侬智高,反陷入和交趾征戰之中。
”
趙祯長歎一聲道:“狄青所言甚是,朕幸虧得龐卿家提醒,不至于鑄成大錯。
現在狄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