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樂浪郡,其造船技術與航海技能一定不錯。
歐洲人到了大航海時代,才把20噸左右的快帆船當作主力船種,這老漢來自溫麻,将“鴨頭舡”略微改裝,變成快帆船形式,應該對他沒什麼技術難度。
高翼滿臉堆着笑,試探說:“再别提冒犯了,他鄉遇故知,本就是一件喜事,再說,我也不是正式官吏,在我面前搶着說話怎算冒犯?就連我初聽你說晉語,也忍不住想流淚……嗯,你在這裡過得怎麼樣?”
範老漢一聲歎息:“背井離鄉,為奴為仆,為異族人做牛做馬,還能怎樣?”
“有沒有想過重返故園?”
老漢反問:“大人,中原的戰亂平息了嗎?”
“沒有……遠遠沒有”,高翼黯然的回答:“依我看,這戰亂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
範老漢眨眨眼,再問:“大人,即使戰亂平息,老漢回到故園之後,難道就不用給官家做奴做仆了嗎?!”
不可能。
按照晉代的傳統,工匠是地位最卑賤的奴隸,不僅要自帶工具、食物為官府白幹活兒,而且,其後代還不能上學讀書,或者變更身份。
晉代以後,對工匠的壓迫越來越殘酷,他們的地位甚至等同于娼妓、戲子。
隻有在元清等異族入主中原時,他們的地位才會得到短暫的改善。
高翼心中泛起一陣無奈感,他無力地轉移了話頭:“依你看,你們這些人手,用三個月時間造一艘能夠渡海遠航的船,盡力所為,能夠造多大的船?”
“造一艘鴨頭舡不成問題”,範老漢眯起眼睛,打量着江上高翼造的那艘木船,嘴角微撇,露出不屑的目光:“如果木料齊備的話,造一艘樓橹也造得出來,但要看用什麼木料了……”
範十一說罷,一指高翼的木船說:“大人這艘船樣子看上去很漂亮,船身比例很合适,挂好了帆,行使起來一定很輕巧。
但它是松木造的,松木是一種軟木,這樣的船被海浪一打就會散了架,所以你剛才才會沉了一艘。
大人敢駕這樣的船在風暴季節出海,一定是駛船手段高明……嗨,大人也确實高明,老漢我也不敢這樣出海。
”
範十一雖然在誇獎高翼,但臉上殊無贊賞的表情。
他來得較晚,隻聽說高翼沉了一條船,卻沒看見那艘沉船的船隻情況,故此他憑借眼前這艘船作出了這樣的斷語。
高翼毫無解釋的打算,他順着範十一的話頭,故作不解的問:“依你看,我們如果還打算乘船回去,嗯,高句麗王還可能賞賜我們一些東西,或許還有數百士兵随行,我要造一艘能裝下所有這些的大船,需要什麼材料?”
“遼東這裡有造船用的硬木,比如桦木、柞木、野槐、柳木、杏木……不過,用的材料太大,老漢做不了主,大人還是與道麟将軍商量好,老漢看材料多少,才能決定造什麼船!”
高翼低着頭考慮了片刻,說:“這樣吧,你先準備木料,按鴨頭舡的船形備料。
我們沉了一艘船,再造一艘船回航,道麟将軍一定會支持的,我這就去跟跟他說。
”
找到了隊伍中的高句麗的通譯,高翼提出先行至驿館安頓下。
吩咐宇文族人不要外出後,高翼揪住通譯的肩膀,用命令式的語氣說:“帶我去見道麟将軍。
”
見到通譯驚愕的表情,高翼又加強了語氣說:“我跟他約好的!”
道麟真不好找,翻遍了整個軍營,高翼才找見了道麟。
他正待在一間大屋裡,盤膝翻閱着一個帛書。
見高翼尋來,他臉上微露驚慌的表情,旋即鎮定下來,擲下帛書,冷冷的沖高翼一拱手:“高軍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