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外傳來陣陣腳步聲,打斷了高翼的思緒。
不一會,一位瘦削、略顯文弱的男子被高羚引進了艙室,随他進來的還有身穿禮服的趙婉。
高翼回艙時曾預先通知她回避,現在,裝束已畢的趙婉又來盡自己女官的職責。
“你就是趙玉?”高翼邊招呼趙婉在自己的身邊坐下,邊詢問進艙的男子。
趙玉詫異地看着裝束極為怪異的趙婉,忘了回答。
黃朝宗也失去了常态,盯着趙婉扭動的腰肢、搖擺的裙幅、咯咯作響的高跟鞋,看着她鎮定自若地坐在高翼身邊,平靜地攤開紙薄,等待記錄,這才回味起對方的身份
“好怪異的服飾……誨淫誨盜?……不過,倒是挺悅目”,趙玉的目光毫無顧忌地打量着趙婉,在他灼灼的目光下,趙婉神色如常,似乎毫無所覺。
“這是我國女博士的官服”,高翼向兩人解釋說:“我是漢國國王,但這次向晉朝朝貢稱臣,我不會出面,而由女博士趙婉出任使節。
”
這是高翼第一次說明出使的安排,以女子為使,這一做法既大膽又匪夷所思,艙中的趙玉與黃朝宗為這一消息震撼的近乎失語。
趙婉也微微擡起眼,忽閃着長睫毛瞥了一眼高翼,而後面無表情地低頭在紙上劃拉着。
“你的……筆,好奇怪喲”,趙玉伸出手,指着趙婉用于書寫的筆說。
他原來的意圖不是說筆,但考慮到直接問對方的服飾過于無禮,遂在話中央轉了個彎。
黃朝宗見到趙玉眼裡隻有mm,完全忘了回答眼前這位大王的問話,急忙幫襯道:“他正是趙玉,商賈賤役,故而無表字。
”
喘了口氣,黃朝宗想起高翼剛才的話,連忙進自己臣子的責任:“大王,不可。
”
他指點着趙婉的服飾,解釋說:“我(晉)朝以衣飾露褲為賤,以小人與女子為賤,大王遣女子為使,還身着這等奇裝異服,誨淫誨盜,一旦走上吾皇朝堂,大人們隻會以為這是莫大的侮辱。
若不小心,恐怕朝臣們會斬殺使節,以宣示天朝威嚴。
”
高翼扭臉看了看趙婉,見她臉色平靜,便問:“你可害怕?”
“王所命,妾遵行”,趙婉回答的語氣平淡如水。
而後,她随手将手中筆遞給咄咄望着她的趙玉,目光低垂。
趙玉還不知道自己的後半生已落在了眼前這高大男子的手中,若是知道的話,他不會玩興這麼大,隻顧反來複去擺弄着手裡那支奇怪的木杆筆。
高翼故作淡然地解釋道:“這種筆叫做鉛筆,是用高句麗所産的石墨粉加上少許鋅鉛粉,再摻上粘土制成。
平常寫出的字還可以塗改,但如果将寫字的紙浸水以後,裡面的鉛鋅就會遇水變成藍色,這樣的字就不可塗改了(曬圖筆原理)……我國還有好多新奇東西,回頭讓你好好擺弄一下。
”
穩住了趙玉,高翼扭頭向黃朝宗:“誨淫誨盜?這話我知道出處‘慢藏誨盜,冶容誨淫’——有史以來,論颠倒黑白歪曲事實,無過于此也。
自己去搶劫了别人、強xx了别人,不忏悔自己的卑鄙、無恥、下流與奸惡、兇殘,反而怪别人沒把東西藏好,或者打扮過于漂亮,晉朝朝臣儒士們的道德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