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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旅次長铗空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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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多,不教他們口服心服,總怕别人說我強施暴力。

    ”女子抛過一個媚眼,似嗔似怨:“那你對人家施以暴力,怎不怕說了?”奧斯特豪特摟過女子婀娜腰伎,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道:“此一時,彼一時,何況隻怕是你用暴力的時候更多些吧?”女子嘤咛一聲,粉拳砸在他胸口。

     他們二人說的是波希米亞土話,别人縱然聽不懂,也知不是好話。

    布朗諾德躺在地上,低聲對杜蘭德道:“老爺,你們不要管我,快走才是。

    ”他知道自己形如廢人,當此強敵,必是個累贅。

    杜蘭德冷哼一聲:“縱是英王親臨,我也不會露背與敵。

    ” 那女子與奧斯特豪特調笑了一回,轉頭忽然看見賽戈萊納,這金發少年眼睛“骨碌骨碌”轉動,正好奇地望着自己,極是靈動,不由笑道:“這位小哥兒生的倒俊俏,來,過來讓姐姐欣賞欣賞。

    ”說罷伸出纖纖玉手招呼,賽戈萊納大喜,飛身上前,身法迅捷,倒把在場衆人都吓了一跳。

    那女子沒料到他來勢如此之快,兩隻小手轉瞬已經抱住自己大腿,咯咯笑道:“這孩子看不出,倒是個風流種子。

    ”她哪知賽戈萊納天真爛漫,腦中全無男女之防,隻是看她環佩閃亮,好玩心起罷了。

     奧斯特豪特伸手去摸賽戈萊納頭頂,贊道:“好少年!好眼光!”杜蘭德喝道:“賽戈萊納,回來!”賽戈萊納聽到呼喊,面露不情願之色,末了還是松開女子,悻悻跳了回去。

    女子道:“等下作完事情,王子不如把他賞給我。

    ”奧斯特豪特道:“你不要見色心起,辜負了我一番情意。

    ” 杜蘭德見二人旁若無人,隻是打情罵俏,按捺不住怒氣,拔出長劍喝道:“要來戰,便來戰,如何這許多廢話!”卡瓦納修士連忙握住他手腕,示意他不可輕易動武,傷了元氣,俯過身去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杜蘭德連連點頭,竟朝後退去。

     突然一陣山石嘩啦嘩啦滾動,四條人影躍過來堵住退路。

    這四個人一高一瘦一胖,還有一個侏儒,身上衣着俱是百色補丁拼湊而成,細眉直鼻,表情都是一般的木然,依稀有幾分蒙古血統。

     卡瓦納修士眼神一凜:“波蘭四兇!”這四人出身華沙,原是一胎所生,體态卻是迥異,據說還是蒙古人遺留下來的血脈。

    四兇專好殘殺,有時甚至闖入貴族莊園城堡大行殺戮,他們也不知從哪裡學來一身古怪武藝,從來四人聯手合擊,極有威力。

    漢薩同盟、條頓騎士團及諸公國多次懸賞緝拿,亦無可奈何,在中歐是人人聞之變色的狠角色。

    想不到他們也成了豹王子的随從,今日之局,比在菲蘭尼亞更為艱難。

     奧斯特豪特拔出細劍,指甲輕彈劍身,發出清脆聲響,寬慰道:“你們莫怕,沒我的命令,四兇便不會出手。

    我這個人一向崇尚公平,最重道義。

    你們任一人隻要能打敗我,便可全員安然離去,我絕不阻攔。

    ” 卡瓦納修士沖杜蘭德示意了一眼,舉步向前,平舉木杖道:“那麼便由在下與王子殿下過得幾招罷。

    ”奧斯特豪特大喜,他浸淫劍道經年,以挫敵踢館為最大樂趣。

    眼前這人曾輕松打敗斯托爾克,他獵武之心頓時湧起,連聲道:“好,好,羅馬教廷是數百年的名門大派,我倒想領教一下耶聖傳下的絕學。

    ” 卡瓦納修士不複多言,手中木杖少頓,一上來就施展全力。

    杖法古拙,運轉緩滞,似是杖頭垂着萬鈞鐵铊,沉重至極。

    奧斯特豪特振劍迎上,他使的是細身長劍,講究一個“快”字,恰是這等遲緩杖法的克星。

    不料劍杖甫一相迎,奧斯特豪特頓覺不妙,這慢吞吞的木杖挾着無比精純的内力,似展開了一輪漩渦,他的細劍不由自主便被吸了過去。

    奧斯特豪特連忙暗運氣勁,控住細劍去勢,對面木杖還是不緊不慢擺動,隻待他進招,立時就會被吸粘,如蟲墜蛛網。

     奧斯特豪特立時明白單憑一個“快”字,隻會輸得更快,便換了一套威爾士劍法,勁氣勃發,意圖以内力催動劍鋒,刺破卡瓦納修士的氣網。

    可任憑他如何變招,卡瓦納修士隻是依着自己步調,氣網綿柔謙沖,百摧不破。

    那女子在一旁觀戰,眉宇間也露出淡淡憂慮。

     奧斯特豪特連連搶攻了五、六次,仍不能攻破,忽然跳開圈外,喝道:“原來閣下竟是馬太一系!”卡瓦納修士氣定神閑,卻不露一絲破綻,緩聲道:“正是,殿下好眼力。

    ” 昔日耶稣傳教之時,感于人心不古,謗主日盛,曾親率十二門徒前往加加利山。

    耶稣到了山頂,看到風輕雲澹,長天寥廓,一時間福至心靈,哈哈大笑,遂就地布道,敷衍神學,講授八福八喜,給每個門徒各傳了一套福音武學,以裨人心,合稱登山寶訓。

    後來彼得開創教廷正宗,把這十二套福音許為護教神功,各有一脈相傳,以拱衛聖座。

    十二分系代代相傳,号為“護廷十二使徒”,綿延至今,屢次拯教廷于危難。

     奧斯特豪特于此節知之甚詳,因而疑道:“登山寶訓是鎮廷之寶,傳承極嚴,一代隻傳一人,且非教廷直系神甫不能修習,你區區一個托缽僧團的修士,如何能有這份功力!”卡瓦納修士淡淡笑道:“倘若閣下勝了,自然便會知曉。

    ”手中木杖依舊揮舞不停。

     馬太其人木讷少憨,在十二門徒中号稱敦厚第一。

    耶稣因材施教,便傳授了他一套古樸凝重的武功,這套福音武功講究以慢打快,後發制人,不求招式奇巧,純以精深内勁禦敵。

    是以馬太一系在寶訓中雖非克敵制勝的翹楚,卻守禦最穩,最能立于不敗之地。

     隻聽得山路之上劍風呼呼,杖勢團團,就連風嘯水聲亦被壓了下去,眼見日頭漸西,兩個人影兀自争鬥不休。

    奧斯特豪特久攻不下,奮力蕩開一劍,高聲叫道:“好修士!我須拿出些正經玩意兒了!”杜蘭德心中一驚,暗道這厮适才難道未施全力不成。

    他橫瞥一眼波蘭四兇,把賽戈萊納緊緊揪住,以免再出差子。

     奧斯特豪特劍法忽變,大開大阖,湧出無限氣象,如朝日初升,金光萬道。

    杜蘭德一旁見了,不禁面露敬佩神色。

    僅憑劍法中的恢弘氣勢就能猜出,這是亞瑟王傳下來的圓桌劍法,若以騎士正宗而論,尚在十字劍法之上。

    圓桌劍法向來是英格蘭皇室不傳之秘,非皇族不傳。

    杜蘭德在戰場上頗見過幾個英格蘭貴族使過,但跟奧斯特豪特一比,無論氣度威力,那真是霄壤之别。

     卡瓦納修士亦知圓桌劍法的利害,更不驚慌,杖法依舊。

    嗤嗤數聲,奧斯特豪特的劍尖終于穿過氣陣,刺穿了卡瓦納修士的袖子。

    卡瓦納修士回轉身子,右手去拍奧斯特豪特左肩的雙子宮星命點。

    依天象而論,人體以黃道十二宮分割,每宮俱有星命之點,十二宮共有一百四十四個星命點,就是人體周身一百四十四處要害。

    左肩屬雙子左宮,星命點與心髒獅子宮息息相通,高手過招若被拍實了,輕則吐血,重則身亡。

    奧斯特豪特不敢托大,連忙撤回細劍,肩頭微縮,眨眼間避過拍掌,下盤順勢朝卡瓦納踢去,俨然是奧斯曼親衛搏擊術的招式。

     這幾下連打帶消,博采數家武學之長,不愧是一代高手風範。

     從場面上來看,奧斯特豪特略占上風,隻是始終不能徹底鉗制卡瓦納修士。

    教廷素以傳教為己任,故而極重韌勁,是以教廷内功以氣韻綿長著稱,卡瓦納修士修煉的馬太一系更精于此道。

    時間一長,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但卡瓦納修士以籍籍無名之身,竟能與名滿歐羅巴的豹王子交手百餘回合而不落下乘,傳出去足以自傲了。

     那波希米亞女子在一旁見奧斯特修特一時不能得手,暗暗着急,遂從懷中掏出一把七弦琴。

    她亮出烏亮指甲,輕輕撥動,一串弦音激射而出。

    這弦音頗為動聽,卻暗含着難以言說的莫名旋律,時而慵懶如貓,時而狡黠如狐,似有一位絕色美女搔首弄姿、撩撥挑逗一般。

    饒以卡瓦納修士的定力,心神亦是一滞。

     杜蘭德怒道:“兀那妖女,休要旁施暗箭!”那女子輕啟紅唇,嗔怪道:“他們自打他們的,我自彈我的琴,幹卿甚事?”杜蘭德冷笑道:“我豈不知,你這是塞壬魔音,專攝人心魂。

    想必尊價就是塞壬琴姬艾比黛拉了!”艾比黛拉發出銀鈴般笑聲:“哦呵呵,算爵爺你眼尖。

    隻是你縱然知道,又能把奴家怎麼樣呢?” 波蘭四兇虎視眈眈,布朗德諾與賽戈萊納俱不能戰,杜蘭德确實不能孤注一擲與艾比黛拉争鬥。

    艾比黛拉算準了這一點,便擠擠眼睛,捉狹道:“爵爺既不來憐惜奴家,那奴家可要繼續彈哦。

    ”手中撥動琴弦不斷,陣陣魔音送入在場衆人耳中。

    尋常人聽,不過是妩媚之樂;隻苦了卡瓦納修士,這魔音根本就是沖他而來,每當他欲發勁變招的關節,魔音就忽地拔高,生生将節奏打斷。

    馬太福音講究連綿圓融,被這麼一騷擾,登時無法一氣連貫,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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