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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力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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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項伯連夜趕到霸上,通知張良逃命,被呂公察覺并阻攔。

    張良将項羽次日就要進攻霸上的消息告知劉邦,并将項伯引薦給劉邦。

    劉邦懇請項伯代為澄清誤會,并答應次日一早到鴻門當面向項羽解釋清楚,送還虞姬。

    關鍵時候,呂公抛出子嬰做替罪羊,轉移項羽的注意力。

    在項伯的說服下,項羽暫停了軍事行動,等待劉邦的到來。

    範增要求項羽趁機除掉劉邦,以絕後患。

     1、雪夜來客 關中大地普降大雪,鵝毛般的雪片漫天飛舞,很快天地間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到處銀裝素裹。

    一個浪漫的雪夜,卻危機四伏,一場牽連幾十萬人的惡戰随時都可能爆發。

    霸上——鴻門,相距四十裡,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這片土地随時都可能被鮮血染透,屍橫遍野。

    上天似乎也在為那些即将死于非命的人痛惜,所以預先為大地穿上了喪服,飄零的雪花宛如從天而降的紙錢。

    天地變成了一個大舞台,演習着一場規模宏大的葬禮。

     一匹駿馬如同離弦之箭,沖出了鴻門軍營,向霸上的方向飛馳而去。

    騎士拼命地抽打着坐騎,戰馬四蹄騰空,卷起一片片雪花,馬蹄聲在寂靜的夜空下傳出很遠。

    氣浪從馬和騎士的嘴中噴出,他耳邊似乎已經可以聽到驚天動地的喊殺聲,讓他的心情更加焦急,又在馬屁股上狠狠地抽上一鞭,心愛的戰馬向前蹿出很遠。

     霸上軍營,呂公已經将虞姬安全地帶了回來。

    抵達軍營的時候,她已經完全蘇醒過來,卻不知道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呂雉親自将她從車上扶了下來,帶着哭腔說:“妹妹,你終于回來了!” 虞姬一臉的茫然,問:“姐姐,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我記得我在你的寝帳中喝了羊湯,然後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似乎……”虞姬在費勁地回憶着自己朦朦胧胧中看到的一些場景。

     呂雉擔心她想起什麼來,連忙說道:“是啊!你睡着了,也許是太累了,睡得真死,我叫了半天都叫不醒。

    我不忍心打攪你的美夢,就派人護送你返回鴻門。

    結果……”說着,呂雉就哭泣起來。

     “結果怎樣?” “半路上,有一夥強盜攔截,險些将妹妹劫走,我們的衛士浴血奮戰,才将你搶了回來。

    可把姐姐我吓壞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向項王交代啊!我就是死上一百次,也彌補不了自己的過失。

    ”呂雉聲淚俱下,看上去非常真實。

     虞姬這才記起來,自己在半睡半醒之間仿佛看到過一些人在搏鬥,但記憶非常模糊,想不起那些人具體的樣子。

    她相信了呂雉的話,反過來安慰呂雉說:“姐姐,不要難過了,我不是完好無損地回來了麼,一點事兒都沒有。

    ”她特意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向呂雉證明自己沒有受傷。

     呂雉終于松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劉邦。

    劉邦連忙道:“弟妹,你先跟你姐姐到寝帳休息,明天我就送你回鴻門。

    我馬上派人去通知項王,免得他擔心。

    ” 呂雉攙扶着虞姬,向自己的寝帳走去。

    劉邦和呂公走進了大帳,一進大帳,劉邦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嶽父的大恩大德,劉季畢生難忘。

    您救回虞姬,也救了劉季和霸上十萬将士的性命,叫我如何報答您老人家啊?” 呂公連忙将他扶了起來,說:“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

    也算你運氣好,虞姬能安全地回來。

    這都是我那個冒失的女兒闖的禍,照理該由我解決這個麻煩。

    ” “老人家真是朋友遍天下,手眼通天,讓劉季佩服之至。

    您是怎麼找到虞姬的?是什麼人劫持了她?” 呂公想了想說:“我的朋友三教九流都有,消息靈通,所以很快就查到了虞姬的藏身之處。

    在他們的幫助下,從劫匪手中将虞姬救了回來,劫匪已經全部伏法,沒有留下活口。

    至于是什麼人劫持了虞姬,老朽也不知道。

    ” 劉邦有些懷疑地看了看呂公,心想:“您本事這麼大,不會查不出劫匪的真實身份吧,還是有意隐瞞些什麼?” 呂公沒有理睬劉邦充滿疑問的眼神,打了個哈欠說:“折騰了一夜,我也累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我先回去休息。

    ”說罷,就兀自走出了大帳,回自己的營帳去了。

     曹無傷的營帳中,親信正在向他彙報鴻門之行的結果。

    “項羽已經決定明早發兵襲擊霸上,主公,我們成功了。

    ” 曹無傷聞言,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他終于可以報劉邦的一箭之仇了。

    “劉季這條老狐狸不死,我們就不算成功。

    你召集可靠的将士,讓他們做好準備,随時候命,準備接應項羽的大軍。

    ” 親信離開之後,曹無傷走到營帳外面,站立在漫天風雪之中,豪情滿懷,暗想:“現在天下群雄并起,秦始皇掃滅六國之前諸侯并立的局面又出現了。

    群雄之中,實力最強的就是劉季和項羽,可這兩個大英雄卻成了我棋盤上的棋子,任我調度。

    今天我可以借項羽之手除掉劉邦,焉知哪一天我不能除掉項羽,雄霸天下呢?到時候,我就可以像始皇帝那樣君臨天下,哈哈哈!”陰謀的成功讓曹無傷的野心無止境地膨脹起來,胃口大到可以吞掉整個天下。

     來自鴻門的那名騎士終于到了霸上軍營,在營門前,他勒住戰馬,對衛士說:“在下項伯,有重要的事情求見韓國司徒張良,煩請通報一聲。

    ” 張良正在睡夢中,被衛士叫醒,聽說是項伯來訪,連忙起身迎接。

    項伯裹着一身的風雪走進張良的營帳,手腳都快被凍僵了,張良讓他坐到火盆邊上取暖,問道:“項兄,你這麼晚到霸上來,莫非有什麼緊急的事情?” “恩公快收拾一下,随我離開這裡。

    ”項伯來不及對張良解釋具體的原因,關鍵是不能讓張良給劉邦陪葬。

     張良馬上有了不祥的預感,肯定有大事要發生了,他詫異地問道:“為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項伯看張良那副打算刨根問底的樣子,知道不告訴他真相的話,很難讓他心甘情願地跟自己走,也顧不上洩露軍機是多大的罪過了,直言相告:“項羽明天一早就要帶領諸侯聯軍進攻霸上,你待在這裡,不是死路一條嗎!快跟我走吧!” 張良一時沒反應過來,怔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反問道:“項羽為什麼要攻打沛公?誤會不是消除了嗎?” 項伯急得一跺腳,“消除什麼了?沛公占據秦國府庫、宮室,阻擋諸侯入關在先,現在又要用子嬰為相,公然與各路諸侯為敵,還挾持虞姬,準備要挾項王。

    有這些罪名,項羽能不讨伐他嗎?”項伯沒有說出曹無傷告密的事情,現在事情真僞難辨,他不想把曹無傷供出來。

     用子嬰為相的事情張良知道,而且知道呂公讓呂雉找虞姬疏通,但呂雉挾持虞姬,要挾項羽的事情,他毫不知情。

    “不可能吧,沛公接見子嬰時我也在場,拜子嬰為相完全是酒後戲言,當不得真。

    至于挾持虞姬,要挾項羽,更是匪夷所思,我怎麼不知道啊?” 項伯站起身來,拖着張良往外面走,“不管你知道不知道,現在逃命要緊。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眼睜睜看你給劉季陪葬。

    ” 張良用力掙脫了項伯,“這可能又是一場誤會。

    我去找沛公,把事情搞清楚,如果真的是誤會,你去跟項羽解釋一下,就可以避免一場幹戈。

    我們剛剛推翻暴秦,我實在不忍看劉、項内讧,生靈塗炭!” 項伯看着張良,兩眼發直,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呂公的營帳,他正想就寝,一名随從走了進來,在他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

    呂公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起身說:“走,去看看!”随從提醒道:“主公,外面風雪很大,加件衣服吧!”呂公四處看了一下,劉邦送給他的那件熊皮外套正放在床頭,他抓了起來,披在身上,一腳踏進了漫天風雪當中。

     張良的營帳門口,項伯正在使出渾身力氣往外面拖他,嘴裡和他争執着:“上次你不是代表劉季去解釋過嗎?現在不還是打起來了!解釋管個屁用,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使勁往外面拖,張良使勁往裡面縮,兩個人在營帳門口糾纏在一起。

     忽然,一陣爽朗的笑聲響起,“兩位這是演的哪一出啊?”張良擡頭一看,呂公正站在不遠處,饒有興味地看着貌似扭打的兩個人。

    自從知道張良與項羽的叔叔項伯有聯系之後,呂公的手下就一直監視着張良。

    項伯深夜來訪,密探馬上将消息通知了呂公,所以他才出現在這裡。

     見有外人在場,項伯隻好暫時住手。

    張良見呂公突然出現,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現在就算自己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索性大大方方地走上前,道:“老人家,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有休息?” 呂公抖了抖外套上的雪,說:“年紀大了,睡眠不好,半夜醒來,看外面大雪紛飛,忽然興緻勃發,所以出來賞雪。

    ” 張良看呂公身披熊皮外套,伫立在風雪之中,長須飄飄,仙風道骨,一副神仙氣派。

    但周圍的帳篷後面似乎有人影晃動,俨然是埋伏了武士。

    看來呂公是有備而來,如果自己和項伯擅自離開軍營,恐怕就要被當場擒殺了。

     “老人家真是懂得享受啊!這難得一見的雪景确實不應該錯過。

    不過,現在不是看風景的時候,請到帳中來,張良有要事相告。

    ”呂公點點頭,彼此都是聰明人,就不用繞圈子了。

     呂公、張良、項伯三個人回到帳中,在火盆旁圍坐下來。

    此時,張良才為呂公和項伯做介紹,“這位是沛公的嶽父呂公,這位是項羽的叔叔項伯”。

    項伯一邊向呂公拱手行禮,一邊望着張良,呂公這麼巧在這時候出現,他也覺得不可思議。

     呂公道:“失敬,失敬。

    項将軍這麼晚來見子房,莫非是有要事,如果不方便當着第三人的面商議,老朽就暫且回避。

    ” 張良苦笑了一下,“實不相瞞,我與項兄是故交……” “子房是我的救命恩人。

    ”項伯補充道,現在有必要把兩個人的關系交代清楚,以消除呂公的疑心。

    呂公聽他們這麼說,欣慰地點點頭。

     “這次項兄深夜造訪,是為了救我的命!”張良道。

     “莫非子房遇到了什麼危難?”呂公驚訝地問道。

     張良看了一眼項伯,項伯低頭不語,到了這個地步,他和張良想脫身已經不可能了。

    張良坦言道:“明日一早,項羽的大軍就要進攻霸上,到時候玉石俱焚,我性命難保,所以項兄來通知我,讓我提前逃命去。

    ” 呂公并沒有像張良和項伯預想的那樣大驚失色,隻是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仍然非常平靜地問道:“這是為何啊?劉季不是與項羽和好了嗎?怎麼又突然要大動幹戈?”項伯看呂公的神色,暗自想:“臨危不亂,處變不驚,這個老人家不是等閑之輩啊!” 張良把項羽讨伐劉邦的幾個理由說了一遍。

    呂公用手中的拐杖杵地,連聲道:“誤會,全是誤會啊!子房你是知道的,拜子嬰為相不過是酒後戲言,劉季那是在戲弄子嬰;至于劫持虞姬,要挾項羽退出關中,更是無稽之談。

    虞姬确實在霸上,但是呂雉将她接來的,姐妹二人很長時間沒見了,聚在一起叙叙舊。

    怎麼會以訛傳訛,激起這麼大的事端?這個娥姁,行事一貫草率,一定是沒跟項王打招呼,就擅自将虞姬接走,結果鬧了這麼大的誤會。

    ” 項伯本來就懷疑曹無傷誣陷劉邦,現在見張良與呂公說法一緻,與自己當初的猜測也吻合,更加堅信劉邦是無辜的,劉、項之間又鬧了一場大誤會。

    他連忙說:“如果真的是誤會,要趕緊解釋清楚,否則明天一早大軍發動,就來不及了!” 張良站起身來,說:“我馬上去見沛公。

    老人家,麻煩您陪項兄說說話,等我禀報了沛公之後,再做定奪。

    ”他把項梁留下,就是向呂公表明自己的誠意,一定不會趁機逃跑。

     2、一錘定音 張良步入劉邦大帳的時候,劉邦正在摟着一名年輕女子喝酒。

    張良急得以拳擊掌,“大王啊!您還真是有這個閑情雅緻啊!大禍臨頭了!” 看張良這副心急火燎的樣子,已經有了幾分醉意的劉邦非但不跟着着急,反而調笑張良:“子房,當年你也是行刺過秦始皇的人,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遇到一點事兒就大呼小叫。

    ”說着,還摸了摸懷中女子的臉蛋,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張良沒心思跟劉邦鬥嘴,上前一步說:“明早項羽就要帶領四十萬大軍進攻霸上,再不想辦法的話,恐怕這就是沛公最後的晚餐了!” 聽了張良的話,劉邦打了個寒戰,酒立刻醒了,一把推開懷中女子,站起來問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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