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因為制度不夠完善和健全。
這話沒錯。
但是,再完善再健全的制度,也是靠人來執行的。
人不變,制度再好也沒有用。
最後的結果,恐怕還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防不勝防。
中國人在這方面,可是積累了上千年的經驗。
因此,根本的問題在于改造社會,改造國民性,這可是比經濟體制改革和政治體制改革重要得多,也艱難得多的事情,正可謂任重而道遠。
所以,非典型腐敗和非典型肺炎一樣,是不好對付的。
甚至我們還可以說,非典型腐敗比非典型肺炎更難對付。
因為這場病,我們民族已經得了很多年,也治了很多年,卻一直治不好,以至于弄得幾乎人人都是帶菌者,時時都是潛伏期。
其原因,就在于以前開出的藥方,多半治标不治本,反倒弄得那病毒有了抗藥能力。
治标不治本的原因,則又在于沒有找到病根。
因此,要根治非典型腐敗,就必須對它進行病理分析。
實際上,隻要稍加分析,我們就不難發現,所謂非典型腐敗,其實是一種區域性曆史現象。
原始社會沒有,發達國家也不太多(他們那裡有腐敗,但很少有非典型腐敗)。
它的疫區,主要在發展中國家,尤其是那些有着東方專制主義傳統的發展中國家。
如果再縮小檢索範圍,則又不難發現,無論典型腐敗,還是非典型腐敗,都無不發生在權力關系之中。
腐敗這東西,戰場上沒有球場上有,商場上沒有官場上有。
戰場上靠的是武力,商場上靠的是财力,它們都不靠權力。
商場上如果也要搞腐敗,則這種商業活動必與權力機構有關,比如和政府做生意,或需要政府的批文。
此為國際之通例,故西方發達國家也頻頻爆出此類醜聞。
戰場上如果也搞腐敗,則必非真正的戰争。
所謂并非真正的戰争,是指戰争的一方根本無心作戰,作戰雙方是非對抗性的(比如美國與伊拉克)。
至于球場上出現腐敗,則因為賽事原本可以看作一種帶有表演性和商業性的“虛拟戰争”,當然很容易被收買。
顯然,腐敗是與權力和利益有關的事,是權力與利益之間的一種交易。
因此,但凡存在權力關系的地方,就有腐敗的可能。
如果這種權力關系比較隐秘,則表現為非典型腐敗。
同樣,隻要這種權力是可以贖買的,腐敗就必然發生;而當這種可贖買的權力滲透到社會的各個領域,以至于原本通過正常渠道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也要進行權力的贖買,一些原本正常的人際交往也有了權力贖買的性質,權力的贖買已成為人們的一種習慣時,非典型腐敗就會成為社會難以根治的頑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