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君主無責任,然後可以責諸大臣”。
漢初的情況,便大體如此。
劉邦打天下時就不帶兵,具體事情都交給張良、蕭何、韓信他們去做。
他的幾個接班人,崇尚“無為而治”,也都樂意當“甩手掌櫃”。
所以秦人創立的帝國垮了台,取而代之的漢人卻搞得有聲有色。
遺憾的是,宮廷與朝廷,或皇室與政府的這種關系,道理上并沒有講清楚,制度上也沒有做規定,不像現代西方國家,憲法明文規定皇帝不得過問政府的事,而是想過問就過問,想不過問就不過問。
結果,漢武帝一上台,事情就起了變化。
漢武帝是一個“雄才大略”的人。
這樣的人,多半都喜歡親自操刀。
所以武帝一朝,宰相成為擺設。
漢武帝既當董事長又當總經理,既當運動員又當裁判員,事情倒是弄得轟轟烈烈,遺患卻也無窮,因為他把制度破壞了。
正因為破壞了制度,這才有後來的外戚專政和宦官弄權(後者又因前者而起),漢王朝也終于滅亡。
從這個角度講,皇帝雄才大略并不是好事情。
雄才大略的皇帝往往獨斷專行,無法無天,不把制度放在眼裡。
當然皇帝太愚蠢太昏庸也不好,最好是頭腦清楚又不好大喜功,事情交給政府做,自己隻拿大主意。
但這并由不得我們。
錢穆先生批評破壞制度的人,說他們不知道“皇室之存在,由于有皇帝,而皇帝之存在,由于有政府”,我看沒有哪個皇帝會懂這道理。
相反,帝國制度既然是以皇帝為中心建立的,就不能不規定皇帝至高無上的地位和不受限制的權力,皇帝也不會自動交出自己的權力,隻會不斷從宰相和政府那裡把它收回來,最後把自己變成獨裁者。
事實上從東漢以後魏晉南北朝起,皇家就開始侵奪相權。
唐初雖然“把以前皇室濫用之權重交還政府”,卻再也回不到漢初的理想狀态。
錢先生說:“漢宰相是采用領袖制的,而唐宰相則采用委員制。
換言之,漢代由宰相一人掌握全國行政大權,而唐代則把相權分别操掌于幾個部門”,“凡事經各部門之會議而決定”。
這原本也沒什麼不可以,但隻分相權不分君權,權重就向皇帝傾斜了。
不過唐代宰相雖不如漢,比起後世來權力還是大得多。
唐代相府共三個衙門(相當于宰相的人就更多),都叫省: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
中書管出令,門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