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等人的瘋狂舉動,給前方将士帶來更大的麻煩。
“萬歲是為福建局勢憂心麼,還是達春這小子惹您生氣?”巴鄰氏的伯顔(丞相伯顔,蒙古人中,叫這個名字的太多)站起來,低聲問道。
“朕将幾十萬大軍交給了他,這小子居然屍位素餐。
半年多了,宋室僞帝沒給朕捉來,居然連江西南路的老巢也被人攪亂了!”忽必烈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口氣帶着一點點冷。
用手指敲打桌面,通常是忽必烈決心殺人的征兆,中書左丞董文炳吓了一跳,趕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拱手說道:“萬歲,邵武之敗,非達春用兵不利之過。
況且達春将軍十餘年來,沖鋒陷陣,每戰必前……”。
達春的謀略和勇敢,衆人都親眼所見。
在追随着忽必烈的新一代蒙古人中,他無疑是其中佼佼者。
否則也不會三十幾歲年紀,已經獨領一方。
如果因為一次失敗就定他的罪名,恐怕會在武将們心裡留下陰影。
這是董文柄考慮問題的細密之處。
他是個以謹慎與公正而聞名的人,忽必烈非常重視他的意見。
“這個,董兄,我知道。
所以我才下不了決心治他的罪。
”忽必烈揮揮手,打斷了董文炳的勸告。
“朕當年賜他雙虎符,如果他是個臨陣誤事的庸才,不是說朕自己看人看走了眼麼,我是不知道,該怎們處理這件事,派誰去,才能收拾這個局面”。
群臣之中,也隻有這個董文炳,會被忽必烈以兄稱之。
也隻有這個漢人,心懷慈悲,能制止住忽必烈的殺意。
幾個蒙古族官吏互相對望,投給董文炳感激的一瞥。
董文炳笑了笑,平靜地答道:“依臣之見,邵武之敗,皆因頁特密實輕敵所至。
頁特密實已經戰沒,其罪不宜再深究……”。
這明顯是一句推诿責任的話。
把所有錯誤讓一個死去的人來承擔,以減輕前線将士的壓力。
董文炳隻想息事甯人,按照漢人祖先的經驗,臨陣換将,乃兵家之忌。
“如此說來,右丞大人之意是,不追究達春喪城失地之過喽”,平章阿合馬冷冷地插了一句,打斷了董文炳的建議。
從董文炳的話裡,他能聽出來,對方接下來的建議就是繼續全力支持在廣南東路的大軍,待完全撲滅南宋行朝後,再管文天祥的事。
這話說起來輕松,在掌管錢糧的人眼裡,這話簡直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為了給前線提供支持,阿合馬等人已經加印了很多紙鈔,并且抓捕流民開辦官冶,在太原、大都等地一再加稅,連新征服的兩浙地區也分攤了許多平宋的費用。
但是朝廷依然是入不敷出,如果任由廣南的數十萬大軍長期駐紮下去,用不了多久,官員的俸祿都不知道從何而出了。
大元馬上取天下,論武功,當世無雙。
但治理國家的能力,卻是全天下倒數第一。
新建立的帝國中,真正有才華,懂得治理江南一帶的漢人,不願意出來為朝廷盡力。
那些投降的,卻大多是原來朝廷中的貪官。
論貪污的技巧,他們的本事不亞于任何人。
論治國,還不如忽必烈手下這些色目人。
阿合馬是個理财能手,無論為國家,還是為自己。
“達春将軍的确無過”董文炳橫了阿合馬一眼,不卑不亢地答道。
這幾年來,色目集團在朝廷中的勢力越來越大,已經淩駕于董文炳等漢軍世家之上。
無論是道德底線,還是政治派别,幾個漢臣與阿合馬都無法站到一起。
阿合馬聳聳肩,對董文炳的白眼做出一幅無所謂的姿态。
放在前幾年,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