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的毛竹砍去了半截。
“丞相說,軍人要為國家負責,而不是一家一姓。
更不是某個學派,或者士大夫的鷹犬,雖然我們都是讀書人,都曾經是士大夫,但我認為,丞相大人說得沒錯!”何時見林琦滿腹心事,旁敲側擊地勸告。
“這事,我自有計較!”林琦收刀于鞘,擺擺手,打斷了何時的話。
“若是何兄有空回福建,見到丞相大人,麻煩兄台替我言明,就說林琦和江西這路人馬,誓死效忠大宋。
勢必将張弘範的後路攪得亂七八糟,絕不給破虜軍丢臉就是!”
“也好!”何時見林琦神态果決,知道不能操之過急,笑了笑,換了個話題說道:“丞相托我給你帶話,說遊擊戰,關鍵在于“運動”二字。
無論什麼情況下,切不可與人硬拼。
如果你在江西支持不住,盡可退回福建。
他會安排大軍接應你。
但是你自己,還有從百丈嶺帶下來的老弟兄,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咱破虜軍将來重整河山,靠得就是這些最危急時刻,依然不改其志的義士。
他們,不分高低貴賤,都是國家複興的種子!”
“丞相說,你肩頭任務極重。
一切需求他會從優安排。
軍械要節約着用。
但寶鈔你可以從寬了花。
杜規大人預計,寶鈔馬上就會不值錢了,所以,如果能用寶鈔買通那些豪強和新附軍,盡管去買。
花多少,他會從福建派人給你送多少過來!弟兄們的命比錢财重要!”
“末将知道了!”林琦向南拱手,感動地回答。
“好自為之!”何時拍了拍林琦的肩膀,笑着叮囑。
“這次送來的軍械中,那批铠甲是蕭資結合了明光铠(唐軍)、羅圈铠(蒙古軍)和柳葉铠的優點新設計的。
鋼鍊織的底,關鍵處都是擋得住強弩的精鋼龜扳甲,輕便結實,最适合騎兵用。
你自己也穿一件,别逞強。
畢竟戰場上刀劍無眼!”
“知道了,何兄忒地羅嗦!”林琦笑着推了何時一把,把心頭的迷茫暫時擱置于腦後,“倒是何兄要小心,來來往往一個人,也忒托大!”
“我安全得很,小毛賊不是本道爺的對手。
大賊頭和各地官員,不給我面子,也得給龍虎山和海沙幫張老大面子!”何時笑了笑,得意地指指自己身上的道袍,又向腰間摸了摸,掏出塊印着陰文的銅牌炫耀。
“海沙幫,什麼時候你又和這些私鹽販子勾結起來了!”林琦接過銅牌看了看,驚詫地問。
龍虎山為忽必烈大軍南渡立下了汗馬功勞,天下道士都跟着享了福。
念在從龍之功和先人與全真教的交情分上,忽必烈當了皇帝後,就免除了所有道觀的田賦,并且命令各地官府,不得為難雲遊的道士。
所以,很多破虜軍斥候,都打着道士的招牌。
但海沙幫,卻是與官府水火不能相容的亡命徒,在大宋未偏安海上時,這些私鹽販子就結夥走私,挑戰國家法度。
作為江西地方官,何時沒少打擊這些私鹽販子們。
很多私鹽販子都恨其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