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軍中。
“降者免死,降者免死!”陳吊眼的傳令兵舉着令旗沖了過來,聲音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太陽慢慢地從遠山頭落了下去,厮殺了一天的大地陷入了甯靜。
鼓鳴山旁,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破虜軍士兵們坐在篝火前,整理铠甲,收拾刀箭。
火焰照亮一張張疲倦的臉,照亮每一雙眼睛中的困惑。
白天一戰,他們大獲全勝,将呂師夔和張弘正二人統帥的兩支北元兵馬殺得潰不成軍,遠遠地逃向了華安和龍岩一線。
至此,漳州、長泰附近,已經再無大股元軍,躲進漳州城的幾十萬父老相親得到了保全。
但是。
他們卻沒有心思高唱凱歌。
四下裡,房屋沒了,村寨沒了,出兵廣南之前沿途看到過的綠油油的莊稼都變成了灰,灑在農田裡。
自己留在家中的妻兒老小也斷了消息,即使他們僥幸逃過了元軍的屠殺,馬上也要面臨受凍挨餓的困境。
而造成這一切後果的罪魁禍首們,卻被參謀統領曾琴嚴令不準随意誅殺。
第一騎兵營營正陳雙在陣前亂殺了幾個,戰後居然被當衆責打了二十軍棍。
降職為夥長聽用。
難道為了一個仁義之師的虛名,就可以讓殺人者逃脫罪責麼?大多數将士想不明白,把郁悶憋在了心裡。
此刻的陳吊眼,内心裡比麾下将士更郁悶,站在中軍帳,不停地拍着桌子。
怒吼聲穿過薄薄的帳壁,隔着老遠都能聽得見。
嚴禁殺俘虜的命令,他也贊同。
畢竟已經是一軍統帥,不是原來那個快意恩仇的綠林總瓢把子。
眼中除了厮殺之外,還要想着破虜軍如何發展壯大等“重要”問題。
在陳大當家眼中,把俘虜一刀殺了,非但太便宜,抵不上他們在福建犯下的罪孽。
并且對于福建大都督府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如果把這些俘虜全部塞進各地的礦井中,讓他們一輩子不見天日,幹活贖罪,顯然比殺了他們更合算。
身上的铠甲,手中的兵刃,還有胯下的戰馬可都是由礦石變出來的。
歪.歪.書.屋.論壇沒有人去挖礦,蕭資和林恩老漢再靈巧,也做不出無米之炊來。
所以,陳吊眼對曾琴禁殺俘虜,并責罰陳雙的建議舉雙手贊成。
但他不能接受的是,以曾琴為首的參謀們,居然合夥站了出來,阻止他乘勝殺向永安。
“即使那是刀山火海,咱們也得向裡邊跳。
沒有文大人,就沒有這四個标的破虜軍。
見死不救,忘恩負義的事,我陳舉做不出來,你們也别逼着我做!”陳吊
眼憤怒地叫着,手底下的帥案被他拍得吱嘎做響。
“沒人逼着你做,但作為一軍主帥,你得考慮全軍的生存,而不是個人恩怨。
就這樣冒冒失失殺過去,非但救不得文大人,幾萬将士也會被你葬送掉。
張世傑将軍的前車之鑒就在那裡擺着。
他麾下的江淮勁旅不比咱這四個标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