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明領風氣之先。
有這幾位美女到來,楊淩的攬才大計便隻得擱下,先和幾位夫人、小姐寒喧一番,又在縣主撺掇下被迫自罰三杯,幾位美女這才輕笑着放過他,袅袅娜娜地又回自已的竹亭去了。
美女永遠是男人不變的話題,她們一走,李安這幾位朋友便對幾位姑娘、夫人品評起來,除了朱玄衣含笑不語,不太接茬外,不但楊慎這毛頭小子也興緻勃勃,就連那位拉着驢臉的青城狂士也時不時的插上兩句嘴。
這些人東拉西扯,先是聊到成都幾位出名的美女,再扯到古代的卓文君、薛濤,然後自然而然地便談起了元稹、司馬相如。
既然談到了元稹、司馬相如,又怎能不談詩司歌賦?
一時間聊的天馬行空,鞭辟入裡,楊淩最怕聊這些東西,他既插不上嘴,又不便擾了衆人興緻繼續探問朱玄衣是否有從政願望,隻好暫時忍耐。
瞧瞧衆人興緻正濃,楊淩便召手喚過一個侍童,讓他領着離座去方便一下。
沿着清幽竹林正向回走,他忽然聽到一陣箫聲響起。
此時竹影搖曳,枝葉沙沙,箫聲悠揚婉轉,和着搖曳的竹葉聲,悠悠傳來,讓人神志一清。
楊淩駐足傾聽片刻,對小童擺手笑道:“你先回去,本官酒醉,在林中散步片刻便去。
”
小童連忙恭聲答應了,楊淩分枝拂葉,踏着如夢如紗的月色循着箫聲走去。
就在前邊,湖水的亮光閃動着反映在一竿竿修竹上,鱗鱗斑斑。
一抹俏生生的纖細俪影亭亭于竹林之中,唇前一管長箫,悠揚的箫音正從她口中袅袅吹出。
楊淩見是位女子,覺得有些不妥,正想轉身退開,那女子已放下竹嘯,笑盈盈地轉身道:“你來了?”
皎潔的月光映在她的身上,明暗的月影凸顯出她一身完美無瑕的動人曲線,正是方才見過的拓拔嫣然小姐。
拓拔嫣然看見是他,也是一愣,雙眸中蕩漾的煙波不見了,她靜了一靜才莞爾道:“誰是竹林雲外客,吹箫箫鶴月中來。
原來是欽差大人,小女子冒昧,打擾了大人的酒興。
”
月下看美人,入目何止一個美字。
那氛圍、那情調,真是百煉鋼也化繞指柔。
楊淩一訝之下也露出欣然之色,忙道:“哪裡,如此清憐仙音,我還是頭一次聽到,本官..........在下,能有此機緣,得聞嫣然姑娘仙樂,乃是在下之幸也”。
拓拔嫣然“噗吃”一笑,掩口道:“大人過譽了,怎麼會是頭一次呢,大人今天不是剛剛聽到一曲青城仙音麼?”
楊淩腳下飄浮,似有了些酒意,又見如此佳人淺笑低語,興緻也高了起來,他笑道:“姑娘是說那位青城狂士麼?哈哈哈,他那兩手技藝,怎及得姑娘萬一?”
“尤其可惡者,此人佯狂賣傻,怠慢本官。
在下巡視各省,無論地方都督,各地王侯,還不曾有人敢如此無禮。
要不是此來成都身負秘要重任,本官不願旁生枝節,嘿!就憑他藐視欽差這一條,就能送他進大獄,看他在獄卒的皮鞭之下是不是還能狂的起來”。
楊淩在美女面前,洋洋自得,說到最後雙眉一挑,大有天下英雄舍我其誰之感,望向人家姑娘的一雙眸子也帶起了灼灼情熱。
“喔?”拓拔嫣然不着痕迹地移步退開,手中竹箫在竹上輕輕點敲着,好奇地側目道:“小女子早聽說過大人的威名了。
大人領兵,南征北戰,戰無不勝,是大明軍中第一戰将呢。
我聽儀賓幾位發友說,大人在朝政上也是别出機杼,高瞻遠矚,實是文武全才,難怪受到皇帝這麼信任呢,可是巴蜀一向平靜,能有什麼大事啊,要勞煩您這樣的大人物?”
她一邊輕點着竹竿,一邊斜睇着楊淩,神态說不出的動人。
楊淩一副目迷五色,又不敢唐突佳人,隻好強扮斯文的神态,忽聽到這一句話,他不由一驚,似乎酒意也醒了幾分。
楊淩定了定神,強笑道:“本官奉旨代天巡狩,各府道都走遍了,到四川來,也是替皇上看看吏治、民政、律法、軍情而已,能有什麼大事?”
拓拔嫣然吃地一笑,掩唇道:“大人真的醉了,方才你說身負機要之事,怎麼這麼會兒功夫就忘了?”
楊淩臉色變了變,說道:“唔..........要事麼?哦..........哈哈,姑娘原來是說..........說這個呀,新帝登基,胸懷天下,本官身負皇上的信任,巡視天下,讓我皇上對江山社稷、民生疾苦有所了解,這還不是最最重要的大事麼?本官身負如此重任,自然不屑和一個小小狂士計較,自降本官的身份..........”。
楊淩說完了,抹了把額頭汗水,讪笑道:“竹林月夜,本來十分的清涼了,可這一飲酒,可就又覺悶熱了”。
拓拔嫣然冰雪聰明,見他張皇遮掩,也不多加追問,隻是莞爾笑道:“縣主家自已挖的大冰窖,窖藏着許多冰塊呢,大人讓儀賓給您調配一碗冰鎮酸梅湯,既醒酒又解暑”。
“好好好,多謝姑娘提醒,姑娘不去飲上一碗麼?”
“多謝大人關照,如此良宵月夜,竹林聽風,吹上一曲自娛,可也是快樂如神仙呢,呵呵,大人請便,小女子還要待上一回兒”,拓拔嫣然綻顔笑道。
“啊,那麼..........本官告辭了”,楊淩也顧不上欣賞竹林人獨立,美女夜吹箫了,急急忙忙轉身便走,拓拔嫣然淡定自若,舉箫就唇,又沉浸在優美的景色和音樂的和弦之中。
楊淩走着,還不不放心地扭頭回望,見拓拔嫣然自娛自樂,一副心無旁鹜的模樣,腳下的步子才輕松了許多。
拓拔嫣然用眼角餘光瞄着他的神情舉動,心中暗暗好奇:“這位欽差到成都來到底有什麼大事呀,本來自吹自擂地讨好我,不想牛皮吹大了,反把自已吓成這副模樣,呵呵..........”
湖邊曲徑踏上去,腳下竹橋一沉,楊淩心中一松:“成了,這一句話足矣!”
這望竹别居裡,可沒有一個庸人,四川無涉外戰事,無貪腐巨案,互市、開海全不沾邊,可是前兩個月剛剛換了控制一省兵馬的都指揮使,一來就忙着調動遷徙各地駐軍将領。
如今又來了我這個監督百官、專門負責察證造反之事的内廠廠督,口稱肩負機要重任,要是把這些事串起來,還猜不出我幾分來意,心中有鬼的人還不明白我針對的是誰,那簡直比大棒槌還大棒槌了。
天下女子鮮有不好奇的,現在既引起了拓拔小姐的好奇心,她必會對閨中膩友提起,隻要滬縣縣主知道,就會傳入惠平郡王耳中,然後..........就是蜀王..........
楊淩了了心事,一身輕松,回到竹亭正想重再繼續自已招攬人才的大任,卻發現李儀賓、王縣令、楊慎和借酒澆愁的盧士傑正推杯換盞,酒酣耳熱,隻是不見了那位朱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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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玄衣,移動如影。
朱讓槿走到拓拔嫣然的身後,靜靜地負手而立,微阖雙目悠然聽她吹奏完一曲,才微笑道:“箫性清虛淡遠。
清是清靜無為,虛是虛無缥缈,淡是心性淡泊,超凡脫俗、情寄山水。
常人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