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好抵近鹿砦,并肩組成一排血肉堡壘。
聰明一些的,從地上撿起一切可能得到的東西,或是戰死者頭盔,或為傷者丢棄的兵器,作為第二層防護,頂在了盾牌後面。
反應遲鈍者則将盾牌護住自己的要害,将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那兩層牛皮上。
第三波弩箭很快落下,穿透數面皮盾,将盾牌後的部族武士射死。
後排的武士則頂住持盾者,遲遲不讓他的屍首倒下。
樓蘭武士隻有五百來号,頂過了這一波,也許他們的攻擊就要結束。
在死亡的威脅面前,一切活命的手段,都會成為人的選擇。
憑着陣亡者的屍體,聯軍武士擋住了樓蘭人的第三輪攢射。
災難終于過去了,鹿砦後剩下的武士,依舊比樓蘭人多。
但是,他們很快就陷入了絕望。
最先一批從鹿砦前策馬撤離的樓蘭人,又從不遠處兜轉了回來,抵近鹿砦,扣動扳機。
這是第四輪攢射。
對三部聯軍造成的傷害,其實不比前三輪多。
然而,對聯軍士氣的打擊,卻是無法估量。
樓蘭人可以借助這種戰術,翻來覆去地持續發射弩箭。
作為他們的敵人,聯軍武士卻隻有在白骨鹿砦後挨射的份兒。
光挨打,卻不能還手,這與等死還有什麼差别!第四輪攢射剛剛結束,已經有不少赤牙人,沖開其他兩個部落武士的阻攔,開始搬動白骨鹿砦。
很快飛來的第五波弩箭,把他們全射成了刺猬。
但是,随着第五輪弩箭開始變得零星,更多的部族武士,包括處木昆人與纥骨人,也加入了破壞自家鹿砦的大軍。
也許沖出去決戰,是擺脫困境的唯一辦法。
看到此景,處木昆部埃斤吐馬提也不敢再等下去了。
後續還有兩個部落,也許大夥跟樓蘭人拼得兩敗俱傷之時,他們能“恰好”趕到戰場。
但此刻已經無法再锱铢必較,繼續固守的話,三部聯軍肯定會徹底崩潰。
想到這些,吐馬提咬着牙下令。
“庫摩,牙爾木,你們兩個帶人去搬鹿砦。
其他弟兄,上馬,準備出擊!”
“是!”兩名突處木昆部落的勇士躬身領命,帶着麾下弟兄去搬動鹿砦。
其他處木昆部武士,隻要能爬上坐騎的,紛紛開始向馬背上爬。
戰馬是部族武士的雙腿,離開了馬鞍,他們之中大多數人根本不會打仗。
“上馬,上馬!”纥骨部埃斤肯亦特亦步亦趨,沖着自家武士下令。
他們同樣是馬背上收割性命的行家,原地作戰,本領隻能剩下不到原來的三成。
簡陋的白骨鹿砦,非常容易被破壞掉。
很快,聯軍正前方就出現了一個寬達兩丈的缺口。
新一波樓蘭武士恰巧趕到,在馬蹄揚起的煙塵中,再度扣動扳機。
然後,不管戰果如何,他們突然大叫一聲,撥馬而走。
逃,的确,樓蘭人掉頭逃了。
仿佛一錘砸在了空處,騎馬上拼着挨射也要發起反擊的三個部族埃斤幾乎要吐血。
特别是吃虧最大的赤牙布其勒,幾乎是第一個策動坐騎追了出去。
他要追,哪怕是天涯海角,哪怕全身的血液流幹,也要追上樓蘭族那些膽小卑鄙的家夥,将他們一刀刀割成碎片。
因為剛才那數輪攢射,幾乎将他此番帶來的赤牙部的精銳武士,放倒了六成以上!
這個願望實在過于宏大。
以至于根本沒有實現的可能。
就在戰馬踏過倒伏的白骨鹿砦,剛剛準備加速的瞬間,一道閃電,突然從煙塵背後毫無預兆地劈了下來。
“哎呀!”以勇悍而聞名的赤牙布其勒大埃斤隻來得及匆匆擡起右手,便被閃電直接砍中了胳膊。
緊跟着,他的胳膊、胸骨和騎在馬鞍上的半截大腿,直接與身體脫離。
噴着鮮血,向後邊的親信武士砸去。
而那個親信武士的結局同樣慘烈無比,一道突然從煙塵後掃過來的寒光,居然砍中了他的腰,将其瞬間斷成了兩截。
又是數道寒光從騎兵踏起的煙塵内劈出,道道奪命。
在赤牙部武士驚恐的慘呼聲中,三名身穿明光铠,手持陌刀的大唐武士,出現在人們的視線當中。
以他們三個為前鋒,後面還有數不清的陌刀列隊而進,任何東西擋在了他們前面,無論是人是馬,皆一刀砍為兩段。
“陌刀陣!”處木昆吐馬提心裡猛然打了個哆嗦,渾身上下汗毛直豎。
想當年,他的祖父就在突厥人的旗幟下,被來自中原的陌刀隊砍了個身首異處。
那一戰,也徹底将處木昆部落,從西域排得上号的十箭大部,打成了一個三流角色。
已經五十多年過去了,至今還沒能恢複元氣。
沒等他從震驚中恢複心神,當先的陌刀将已經從聯軍武士清理出來的鹿砦缺口大步而入。
手中陌刀左劈右砍,手下無一合之敵。
突然而來的打擊面前,部族武士們本能地選擇了躲避。
這個錯誤的動作,使得他們的隊形更為淩亂。
跟在陌刀将之後,更多的大唐男兒沖進了鹿砦内。
百餘人宛若一把屠刀,将鹿砦内攪得血肉橫飛。
兩名處木昆部頂尖勇士,庫摩和牙爾木,抓起手邊的長矛,徒步迎向陌刀将。
剛才奉命清理鹿砦,他們和手下弟兄還沒來得及上馬。
此刻反倒成了唯一一支來得及做出正确反應的隊伍。
四十幾名處木昆武士,還有十幾名失去首領的赤牙部野人,緊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