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得像一團泥。
楊國忠心裡發酸,歎了口氣,壓下已經到了嘴邊的話,抱着妻子轉頭邊走。
虢國夫人咬着牙,身體不斷顫抖,卻強忍住眼淚追了上去,“站住!把話說明白,你今天又想讓我幫你幹什麼?”
“我不求你了,行不?!”楊國忠反倒來了脾氣,抱着裴柔,一步快過一步。
“反正你巴不得我早死。
巴不得你的嫂子和侄兒都早死,我這就回家,洗幹淨了脖子等人殺便是。
總好過被自家妹妹……”
光顧着說硬氣話,卻沒有注意腳下路滑。
身子一歪,抱着妻子摔成了一對兒滾地葫蘆。
他的侍衛都沒有跟進府裡來,楊玉瑤先前為了跟自家嫂子說體己話,也沒有命家人在旁邊伺候。
一時間,扶得起這個扶不住那個,也踉踉跄跄跌倒了雪地上。
兄妹二人怒目對視,卻然後同時苦笑着擦眼淚。
眼淚擦幹了,火氣也就退得差不多了。
楊國忠先是伸手攙扶起了老妻,然後又從地上拉起了妹妹。
歎了口氣,低聲道:“沒當宰相之前,我簡直做夢都想爬到這個位置。
但是當了宰相之後,我的确覺得一點兒滋味都沒有。
可眼下,我真的退不了。
安祿山起兵,打的就是‘清君側,除楊逆’旗号,我若是今個兒辭了職,恐怕用不到明天,就有人敢把我綁了送到洛陽去。
而太子殿下及其黨羽對妹妹玉環的态度你也知道,他們都覺得,陛下英明神武,之所以屢屢犯錯,全是被美色所誤。
卻誰也不肯想想,當初是哪個不要臉的老東西,強行把妹妹從壽王府裡掠走!”
這幾句話說得都是實情。
楊玉瑤心裡也明白得很。
站在寒風裡想了一會兒,慢慢走回剛才跟嫂子說話的亭子内,從白銅做的炭爐上拎起銀壺,給自己的暖玉杯子裡倒了一盞濃茶,一邊慢慢喝着,一邊說道:“你跟嫂子先坐下喝口茶,暖暖身子。
然後再把詳情跟我說一下。
到底需要我幹什麼,我盡力而為便是!”
“其實,其實也不需要你做太多!”楊國忠喜出望外,立刻拉着妻子靠過來,讪笑着說道:“剛才我在火頭上,有些話說得過分了些,你别往心裡去。
我這當哥哥的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麼。
從小在市井中混大的,壓根兒就沒讀過幾天正經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