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放棄對殘兵敗将的追殺,掉頭向後。
一路上,到處都可以看到敵軍的屍體。
有的已經被北風吹得僵硬,宛若一塊塊凍肉。
有的卻還沒完全冷透,黑紅色血液不斷從傷口處流淌出來,将地面上已經結冰的血塊,再裹上厚厚的一層。
在黑暗寒冷的血冰附近,則是一堆堆冒着煙的帳篷。
火苗于煙霧背後時隐時現,就像地獄裡的鬼魅提着燈籠夜遊。
個别受了重傷的叛軍士卒,一時還沒有斷氣,艱難的用手臂支撐起身體,慢慢向火光處蠕動。
他們不願意被死亡帶進黑暗冰冷的地獄,他們試圖抓住這人世間最後的溫暖。
然而他們的努力注定是徒勞的,很快有安西軍士兵跑過來,給垂死掙紮者補上幾刀,然後快速割下人頭。
“啊――――――!”“饒命――――――!”“慈悲――――――!”“啊――――――!”慘叫聲和求饒聲此起彼伏,中間還夾雜着沉悶的,刀砍在死屍上的聲音,令人後背一陣陣發麻。
饒是見慣了死亡場面,儲獨眼亦覺得不寒而栗。
他停住坐騎,伸手拉了拉萬俟玉薤的馬缰繩,乞求般提議,“沒必要趕盡殺絕吧!現在這些人已經不可能再有反抗的力氣。
留他們一條小命兒,也影響不了戰局!”
萬俟玉薤的官職級别比他高,加入安西軍時間也比他長,自然更有資格根據戰場上的實際情況對主帥的命令進行局部調整。
但後者卻不打算這麼做,搖搖頭,低聲回應道:“這麼冷的天氣,又傷得這麼重,即便不在他們身上補刀,他們也沒可能活到天明了。
早點兒送他們上路,反而是件好事!況且長安往東,眼下全在叛軍的控制範圍内。
無論是崔乾佑、李承軌,還是史思明、蔡希德,誰也不願意眼睜睜地看着咱們将長安拿下來。
如果大将軍這回不殺得狠一點兒,讓其他各路叛軍有所忌憚的話。
日後,咱們還不知道要打多少冤枉仗,死多少弟兄!”
儲獨眼啞然。
心中不能完全接受萬俟玉薤的解釋,嘴巴上卻不便再說什麼。
萬俟玉薤看了看他,又語重心長地補充:“當我跟咱家大将軍一樣年紀的時候,還拎着把破刀,滿天下找人比武過招呢。
而他卻把繼承封帥遺志,重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