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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應戰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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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岩壁。

    ” “梆!”在桶壁一敲,桶裡的水立刻形成一圈圈規則的波紋,由内向外朝桶壁蕩去。

     胡楊隊長再指着那波紋道:“這是我們剛才經曆的白潮。

    ” 波紋觸碰到桶的邊壁,由向桶的中心反彈回來,剛開始還是有規律的,緊接着由于波紋的反複交叉,桶裡的水開始不規則的起伏,最後雜亂無章地震蕩着,有的地方還濺起了水花,好一會兒才重新恢複平靜。

     看着這一幕,嚴勇似乎明白了什麼。

    細細聆聽,潮湧的驚天巨響正逐漸遠去,周圍安靜無聲,但卻好似暴風驟雨前的片刻平靜。

     他白着臉,跑了回去,對卓木強、張立等人叽咕了幾句,前面的笑聲頓止。

    嶽陽臉上興高采烈的笑容僵住,漸漸變成了苦笑。

     暴風雨來臨的前夕顯得格外平靜,船上的人不得不緊繃着神經,盯着毫無異樣的海,盯着不着邊際的黑暗。

    下一刻,一陣尖銳的嘯聲傳入耳朵,大家知道,那是由于浪潮過于巨大發出的轟鳴。

    桶裡的小小波紋,到了海裡,變成了滔天巨浪! 魔鬼伸出舌頭,舔噬海淵的一切,它有一張無窮巨大的嘴,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逃掉。

    波濤洶湧着,頃刻就來到小船的周圍,黑色的水牆呈一道弧線将小船整個包圍起來。

    “轟”一下巨響,船裡的人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已連人帶船一起被打翻在海裡。

     海水漆黑一團,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在向地獄的無盡深淵堕落。

    接着,就好像救生服上的氣囊被打開,小船那巨大的浮力變成了大海肚中的一個異物,他們被這個漆黑的妖怪吐了出去,甚至高高躍起,超過了海面,不一會兒,又重重地砸了下來。

    探照燈閃了一下,讓船上的人驚出一身冷汗。

    在這樣的情況下,若沒有了光,那可真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巨浪交叉而過,身後的餘波不斷,隻是幾分鐘時間,到處都是疊加的波紋,整個海面的海水此刻都是不規整的,像被煮沸的水般翻滾,到處都是高低錯落的波浪。

     相比于蛇形船,波浪無異于一座座山峰,由水形成的可移動的山峰,小船就在那無數的山峰山谷中飄來蕩去,絲毫沒有自主行動的能力,一座山迎面移來,蛇形船順着上坡的山勢沖了一半路程,跟着就順坡倒滑下去。

    身後又有一座山峰向前沖來,兩座山峰相撞,卻沒有發出驚天 動地的撞擊聲,而是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個體積為先前那座山峰一倍以上的巨大山峰,小船則被高高地抛到了峰頂。

    船上的人竭力控制着,讓船順着巨大的山脊向前滑。

    他們成功了,可因為順着進五十度斜角向前滑行,所有人都被忽然改變的方位帶着跌倒。

     巨型山峰隻持續了一瞬間,很快又分解為兩座,一座向後,另一座則推着小船繼續向前。

    五十度的斜坡滑行好像永無止境,不,坡度還在增加,很快就變成了六十度、七十度、八十度,最後,成為近乎與海面垂直的九十度。

    船上的人腳下無力可借,隻靠安全繩懸挂在船上。

     船的速度遠遠慢于山峰移動的速度,前面又有一座巨山迎面而來。

    這次,小船沒有幸運地被抛上峰頂,它被夾在山腰中,“轟”的一聲,山腹合攏,蛇形小船倒扣,由于自身的浮力和龍骨的重力,很快又從水山的腹中浮到水面,跟着翻轉過來。

     下一瞬,另一座山峰又悄然靠近,絲毫不理會船上的人已然頭暈眼花。

     蛇形小船在無數的山峰間穿行,就像巨人手中的玩具,被無情地抛來抛去。

    遭巨浪打入海底,翻滾數圈,等到浮出水面,又被推上另一個浪尖,再被卷走。

    此刻,人的力量再也無法與大自然對抗,蛇形船就是飄蕩在海濤中的一片葉子,沒有方向地旋轉。

    船上的人聽天由命地随船而動,時而在十數米的高空感受自由墜落,時而在數米深的海底屏息潛水。

     沒過多久,探照燈掙紮着撲閃了兩下,徹底熄滅,小船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之中。

    船上的人不知道自己将被浪潮推向什麼地方,身在水中還是在水面,因為都是一樣的冰冷,依然和船捆綁在一起。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知道多久,等到海面漸漸恢複平甯,船上的人已被折騰得夠嗆,一個個渾身透濕、口鼻吐水、氣息粗重。

    反而是孟浩然和王佑沒受多少損傷,他們被早早地穿上潛水服,戴上潛水頭盔,牢牢固定在船底,不管是在水面還是水下,都不影響正常呼吸,也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麼傷害。

     卓木強打開頭燈,黑暗中亮起一團柔和的白光。

     船裡起碼有半船水,嶽陽癱坐在水裡,水流串珠般沿頭發流下,喃喃說道:“強巴少爺……我們,是不是休息一下,嗝……”說着,打了個嗝,從嘴裡吐出不少水來。

    每次蛇形船倒扣,他都沒少喝水。

     卓木強也坐在船底,被那冰涼的水泡着的滋味可不好受,無力道:“好啊!先把船裡的水舀出去再說。

    ”說完,身先士卒,拿個鋁盒舀水往外倒。

     張立趴在船舷上,口鼻不住往外溢水,感覺怎麼吐都吐不完。

    他也被灌了一肚子水,稍稍動一下,就能感覺到肚子裡哐啷哐啷直響。

     嶽陽在身後笑道:“如何?這回吃飽了吧!” 張立實在累得沒心情開玩笑了,吐着水,有氣無力地問嶽陽道:“你能不能……能不能給我一個大概的資料?我們究竟走了多遠了?這樣的路,還要走多久?” 嶽陽笑不出來了,雖然沒有去仔細計算,但是從一開始巴桑大哥看到的和岩壁的間距來看,行船的速度實在說不上快,而在未來的數個十二小時中,還要經曆無數次這樣的情形。

    他隻得推托道:“這種環境下,誰能去計算?勇哥,你有沒有留意過,我們走了多遠?” 嚴勇艱難地擡起頭來,野獸般的眼睛裡竟然蘊藏着一絲痛苦,低聲問道:“你說什麼?”那幾個字,就像是咬着牙蹦出來的。

     嶽陽驚呼道:“你……你臉色好白啊!沒事吧?” 嚴勇難看地笑了笑,搖頭道:“沒事,剛才颠得太厲害了,有些想吐。

    ” 卓木強看了看嚴勇,凝眉問道:“真沒事?”又對張立道:“張立,你去看看,先把燈弄亮。

    ” 張立去摸嚴勇的額頭,被嚴勇粗暴地擋開:“我說了沒事,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 張立撇撇嘴,到船尾安裝探照燈去了。

     唐敏在後面道:“強巴,你來看看。

    ” 卓木強來到船中,隻見張健的頭盔潛水服被除下,胡楊隊長、唐敏、呂競男和塔西法師都圍在那裡。

    唐敏将溫度計從張健嘴裡取出來道: “他好像病了,病得不輕。

    ” 說着,将體溫計遞給卓木強,同時道:“四十一度。

    ” 塔西法師也給張健把了脈,愁眉不展,似乎情況很不理想。

     張健含糊不清地道:“現在我要躺下睡覺,求主保守我的靈魂。

    如果醒前我要死去,求主取走我的靈魂。

    ” “怎麼會這樣?”卓木強問道:“不是打過破傷風針和抗感染抗病毒疫苗了嗎?目前他的身體怎麼樣?” 唐敏道:“不是破傷風,兩種可能,一種是水中存在緻病微生物,如果是具有耐藥性的病菌,那麼我們的廣譜抗菌素收效就不大。

    第二種可能更麻煩,由于船體颠簸太劇烈,加上海水太冷,他的體溫中樞已經失控,自身将走向衰竭,若情況無法改善,很……很難恢複過來。

    ” 卓木強看了看黑暗的遠方,短時間内想改變這種糟糕的情況,談何容易?他看向塔西法師,法師歎道:“唉!正虛邪實,赤巴虧虛,邪氣留戀,在他體内與正氣相搏,發惡寒,如果病情進一步發展,外邪聚集,敗壞精血,阻滞培根,最後引起内邪滋生,那就糟了。

    ” 卓木強忙道:“那該如何處理?大師。

    ” 塔西法師道:“若有鹿茸、鴿血、蝽象、猞腸、紅兒鼠,配以掌參、茅膏等物,當可驅邪匡正,保暖複溫,可惜身邊沒有這些藥物。

    别看他現在内熱極高,但四肢冰冷,需要更溫暖的環境。

    ” 卓木強無奈地站起身來,聽唐敏道:“我可以為他注射一組高能合劑,就看他能不能挺過去了。

    ” 卓木強道:“好吧!另外兩個,還好嗎?” 唐敏道:“不錯,各項生理指标平穩。

    ” 卓木強看了看别的船員,回到船頭,張立和嶽陽都在舀水,船内的水已差不多快幹了。

    嚴勇坐在地上沒動,嶽陽道:“剛才勇哥吐了,連巧克力都吐出來。

    ” 看到船舷邊留着咖啡色痕迹,卓木強不由又問道:“真的沒事?嚴勇,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嚴勇搖頭道:“不用,暫時沒事,隻是胃裡翻騰得厲害,想吐。

    ” 這不是好兆頭,一旦開始感到眩暈、嘔吐,就說明身體的忍耐力到達了極限,好比肌肉繃緊,最後變成抽筋一樣,短時間内不可恢複、不可逆轉。

    若蛇形船持續颠簸,種種不适症狀都會加劇。

    孟浩然和王佑還有趙祥都是這樣,難道連嚴勇這個探險經驗豐富的行家,也無法堅持下去了? 前面到底還有多遠?出口又在哪裡? 真的,就在黑暗最深處嗎? 5 朝着無邊的黑暗,蛇形小船又一次啟航。

     經過這番折騰,處于海洋中的小船早就失去了方向,卓木強伸出雙手,隻能察覺到一絲絲微風,但對于風是從前後左右哪個方向吹來的,卻怎麼也感應不出。

    幸好塔西法師和亞拉法師為這艘迷途的小船指明了方向,大家于是遵循着他們的指示,繼續向茫茫深處劃去。

     堅持再堅持,在海面上,數米高的波濤随時随地都存在。

    其實就整個大海來說,已經算是光滑如鏡了,隻是身處海中的人太小了一些。

     在絕對的黑暗中行船對人是一種折磨,海面不可能有任何港灣,船無法停泊,意味着無法入睡。

    哪怕人人都已經疲憊至極,依然隻能堅持,但是要堅持到什麼時候,卻沒有人知道。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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