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綠了,也管不了那些兵的死活了,跺腳大呼:“快關城門!關門放箭!”
東西兩面的城門倒是迅速關上了,唯獨北門還堵着糧車呢!那些敗兵真可氣,沖鋒的時候跑得慢,這會兒往回逃,一個比一個腳底下快。
守門兵還沒來得及把堵着的糧車移開,就有數十個跑得最快的湧到了北門,守門兵一沖而亂,緊接着大隊的敗軍也湧到了,登時就把北門堵了個嚴嚴實實,這回想關門都關不上了。
有的人見城門堵死,幹脆從糧車上爬過去;後面的曹軍也跟着蜂擁而至,喊殺聲驚天動地,整個北門外擠得水洩不通。
“放箭!快放箭呐!”鄧濟急得大呼小叫。
城上搭弓之人倒是不少,就是沒一個敢放箭的——敵我都混到一塊了,擠來擠去的,分得清誰是誰啊?
上面的怕射錯了不好意思放箭,可底下射上面絕沒有射錯這麼一說。
鄧濟的兵還沒來得及瞄準,曹兵的箭已經飛上來啦!一步落後步步受制,城上之兵有的當場射死,有的趕緊蹲下躲避,隻覺腦袋頂上嗖嗖不停,可就不敢再站起來了;有一支箭正中鄧濟盔纓,吓得他抱着腦袋蹲在女牆之下,現在的局勢他已無法控制了。
樂進催促騎兵死命往城裡擠,敵軍被他踏死一大堆,後來擠都擠不動了,幹脆掄開大槍一通亂掃,總算來到城門洞。
他也不管身邊是敵是友,先招呼大家架住糧車。
這會兒堵門的車才是公敵,大家叫着号一二三地使勁,立時将那輛堵門的大車掀到一旁——這倒幹脆,連敗軍帶曹兵全都順順當當擁進湖陽城了。
鄧濟渾渾噩噩在女牆下蹲着,過了半晌才意識到湖陽城已經保不住了,又不敢站起來,幹脆爬着下了敵樓。
眼見城内已經大亂,自己的人、曹操的人還有百姓,往哪邊跑的都有。
他趕緊上馬,帶着數十名親兵橫突街市來至南門,欲要開南門逃至竟陵或者直接回襄陽。
哪知南門剛打開道縫,倏地蹿進一騎,馬上端坐一黑臉大将,滿面虬髯相貌可怖,手裡攥着杆虎頭霸王矛。
鄧濟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呢,隻見那黑臉大将來個霸王摔槍式,沉甸甸的家夥奔他的腦殼就來啦!鄧濟驚得連忙斜身駁馬——人是躲開了,馬可沒躲開,一矛正擊在馬腦袋上。
鄧濟隻覺撲哧一響紅光迸現,接着眼冒金星周身疼痛,再反應過來時,已經在地上趴着了。
這時南門已經大開,原來早有曹兵把在外面,大家一擁而上,把鄧濟捆了個結結實實……
四下的喊殺聲漸漸平息,鄧濟的敗軍有的解甲投降,有的趁亂穿城而過逃奔襄陽。
許褚提着鄧濟來到城樓上,狠狠将他往地下一摔。
鄧濟周身酸痛又動彈不得,見眼前杌凳上坐着一個微有銀須的中年軍官,兩幫的人全垂首而立,便鬥膽問道:“您是……是曹公嗎?”
“正是曹某人。
”曹操微然一笑,“還不快給鄧将軍松綁?”
有兵丁過來給滿臉晦氣的鄧濟松開繩子,卻把刀架在後脖頸上不準他亂動。
“鄧将軍,您真是細心周到,為了歡迎我們連糧草都預備好了。
”曹操笑呵呵挖苦道,“知道老夫是怎麼趕來的嗎?”
鄧濟确實想不到,又怕丢了性命,趕緊恭維:“王師到此,天兵天将,天雷擊頂,天威難抗,天生神力,天、天……天曉得你們怎麼來的。
”
衆将見他這般狼狽無不嘲笑,曹操卻擡手示意大家不要出聲,反而安撫道:“鄧将軍犒軍有功,快給他搬個座位來。
”
有軍兵為他搬過一張杌凳,鄧濟哪裡敢坐?許褚不由分說抓起他的衣領,生生拎起他按到座位上。
鄧濟自知前途莫測,坐着比跪着還難受,不過是虛着屁股蹭着杌凳邊緣待着。
曹操微笑着打量他半晌,忽然信口道:“鄧将軍,你可知我與你家主公劉荊州的關系?”
鄧濟低頭想了一會兒,搖頭道:“末将年紀尚輕,不知曹公與我家主公之事。
”他其實知道倆人過去有交情,但是不敢說,萬一曹操借題發揮,不說劉表的不對,反把出兵南陽的罪名扣他腦袋上,那可就百口莫辯了。
曹操故意捋着胡須誇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