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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折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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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飄欲仙。

     郝老刀顯然有意借助圍觀者制造壓力,不僅不維持秩序,反而經常抽出機會來,向校場周圍拱手緻意。

    看熱鬧的男女老幼欣賞五當家的禮貌和謙遜,或是笑着抱拳,或者大聲喝彩回應。

    熱烈的氣氛很快便感染了新加入的圍觀者們,他們随衆人歡呼而歡呼,,随衆人鼓掌而鼓掌,一時間居然忘記了所有心事。

     比起館陶縣的那些鄉勇,前來受訓的喽啰們明顯強壯出一個檔次。

    隻是他們在遵守紀律和服從指揮方面,遠遠不如鄉勇們自覺。

    往往帶隊的都尉稍有疏忽,便争先恐後地偷懶。

    在旁邊監督訓練的郝老刀等人發現偷奸耍滑者,立刻拎着鞭子沖過去,沖着對方腿上很抽。

    挨了打的家夥卻絲毫不覺得羞愧,反而自認為吸引了周圍的注意力,一個個得意洋洋。

     也不能一味地怪他們疲懶。

    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本寨實力,各寨主幾乎都挑出了最精幹的屬下前來受訓。

    而這些十裡挑一的家夥們,往往是戰場上最豁得出去的一群。

    連死都不怕的人,當然更不怕郝老刀那不痛不癢的幾皮鞭了。

    挨了打權當受褒獎,能成功出風頭才是王道。

     “你,你,還有你,都給我出列!”郝老刀拿某些疲懶的家夥沒辦法,不等于别人沒辦法。

    很快,七當家杜鵑便發覺的事态的失控,帶着十幾名女兵,快速沖到秩序最混亂的地方。

     懼于玉面羅刹的惡名,場上的秩序立刻好轉了不少。

    但被點到的幾個喽啰卻不肯服從命令,一個個東張西望,好像杜鵑說得不是自己。

     “軍法官,執行命令!”對于敢招惹自己的家夥,杜鵑可不像對程名振那樣溫柔。

    立刻沉下臉色,厲聲重申。

    臨時負責帶領執法隊的張瑾立刻沖上去,将被杜鵑用鞭子指過的喽啰用力拖出人群,按在地上,等候杜鵑的處置。

     “饒命,饒命,七當家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沒等皮鞭落在身上,刺頭兒們已經扯着嗓子喊了起來。

    惹得周圍又是一片哄笑,紛紛将頭探過來,看杜鵑怎麼處置這些滾刀肉。

     對于這些沒臉沒皮的家夥,打軍棍起不到任何作用。

    殺了他們,又過于不給其所屬寨主面子。

    看熱鬧的柳兒輕輕搖頭,暗地為程名振的職責感到辛苦。

    她猜不到杜鵑能使出什麼招數來讓故意違反紀律着得到教訓,土匪就是這樣,任你怎麼努力,也扶不上台盤。

     正狐疑間,隻見玉羅刹杜鵑撇了撇嘴,冷笑着命令:“扯下褲腰帶來,讓他們提着褲子圍繞校場跑圈兒。

    哪個跑得慢了,就将褲子也扒下來。

    讓他們光着屁股跑!” “好啊!”站在校場邊緣的唯恐裡邊的情景不夠熱鬧,聽完杜鵑的話,大聲表示贊同。

     說來也怪,連死都不怕的人,還真怕了這一手。

    立刻用雙手握住褲帶,連聲求饒。

    “七當家饒命,七當家,我們真的再也不敢了!” “軍令如山,難道你們早上沒背過麼?”玉面羅刹杜鵑回頭看了一眼程名振,見對方沒表示反對,臉闆得更僵硬。

    “動手,把他們的褲帶割斷。

    誰不肯跑圈,直接扯了褲子!” “别割,别割,我們跑,我們跑還不行麼?”幾個疲懶家夥明白自己今天當了出頭的椽子,隻好主動叫出腰間褲帶,雙手提着褲腰,歪歪斜斜地向校場邊緣跑去。

    玉面羅刹目光四下掃視,猛然一凜,“小翠、小玉、寶珠,你們跟在他們身後跑。

    如果他們連女人都跑不過,就拿刀刺他們的屁股!” 幾名女兵聞聽命令,叽叽喳喳地答應一聲,快步向刺頭兒們追去。

    挺大個老爺們兒被女人追着打,一旦被人追上了,恐怕幾個月内都會在巨鹿澤内擡不起頭。

    刺頭兒悔得腸子都青了,一邊大聲慘叫着,一邊加快腳步。

    幾個女兵卻絲毫不肯容情,快速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唧唧咯咯抛下一路笑聲。

     有前車之鑒擺在眼前,其他的喽啰們都不敢再胡鬧。

    一個個于肚子裡将三當家杜疤瘌的祖宗八代問候了個遍,怪對方怎麼這般不積德,居然生出了個一肚子壞水的女兒。

    前天的“刺頭兒”被她當衆抽了鞭子,昨天的刺兒頭受到的懲罰是扒下上衣敲背棍。

    到了今天,便成了割掉褲帶跑大圈。

    如果明天再有人故意違反軍規,恐怕就是直接割了卵蛋當太監了。

     招數雖然陰損了些,不過拿來對付喽啰們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

    霎那間,分頭訓練的各支隊伍中,沒人再敢嬉皮笑臉。

    雖然走起路來還是歪歪斜斜,隊形亂得像趕大集,畢竟能認真聽從指揮者的号令了。

     程名振的訓練手段依舊和柳氏在館陶縣偷看到的那些有些類似。

    先從軍容軍紀練起,然後是彼此之間的協調配合、各隊之間的位置轉換。

    喽啰兵們身上壞習慣極多,理解能力也很差,遠不像館陶鄉勇初組建時那樣,猶如一張未曾畫過字的白紙。

    光是一個行進中保持彼此之間距離的要求,就讓程名振跑來跑去,累得滿頭大汗。

    至于什麼挺槍疊刺,輪番出擊的戰術配合,更是花樣百出,不刺到自己人身上已經燒高香了。

     五當家郝老刀是江湖刀客出身,一身格鬥技巧在巨鹿澤中幾乎無人能敵,對于戰陣整體配合卻一無所知。

    而杜鵑的存在,也隻能起到威懾刺頭兒們暫時不敢鬧事兒的作用,對提高訓練效率的幫助十分有限。

    在軍紀恢複正常之後,二人很快就找不到用武之地了,啞着嗓子退到校場邊緣,一邊喝水休息,一邊看程名振如何訓練。

     程名振自己其實也是半桶水。

    與郝老刀等人的最大區别是,别人從沒機會進入大隋府兵軍營,他卻從小進出慣了的。

    沒吃過豬肉,對豬怎麼跑卻清清楚楚。

    參照書本上的知識和館陶縣練兵的經驗自行總結,弄出來的一套東西雖然不怎麼正規,卻也基本能适合綠林好漢們的具體情況。

     先是把所有隊伍的訓練情況檢查了一個遍。

    然後程名振單獨留下進步最快的兩支隊伍,指導他們具體戰術動作。

    其他八支隊伍則由各自的左右都尉帶開,交給原館陶縣鄉勇頭目,現在的巨鹿澤練兵教頭韓葛生、韓葛生、段清周禮虎、王二毛等人分頭**。

    兩萬喽啰在大校場上往來縱橫,塵土飛揚,殺聲震天。

    不湊近了細看,還真有幾分百戰精兵的架勢。

     騰起的煙塵和晃動的人影很快遮住了程名振的大紅披風。

    少年人消失于茫茫人海,脫離場外關注的視線。

    寨主夫人柳兒在心中歎了口氣,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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