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成,吹角!”程名振環顧四周,豪氣幹雲。
官軍怎麼樣?府兵又怎麼樣?不照舊被老子打得找不到北?照舊被老子打了兜頭悶棍?
“嗚嗚,嗚嗚,嗚嗚”親兵隊正李九成從腰間拔出号角,大聲吹響。
“嗚嗚,嗚嗚,嗚嗚”,前軍、中軍、後隊,數百隻号角龍吟般唱和。
刹那間,已經百孔千瘡的鋒矢大陣再度凝聚,所有人跟着程名振頭上的戰旗奮力向前一刺,然後又奮力向右一轉。
居然将擋在前面的官兵隊伍側面戳出個大洞,斜着向對方的左翼插過去。
“轉身,轉身,跟緊我,打他左翼!”程名振這回不敢再沖在最前了,而是記起了自己的真正職責,指揮着弟兄們臨戰變陣。
這一手他玩得并不娴熟,但想憑借一次突然發起的進攻,就沖到百戰老将馮孝慈的馬前,将其陣斬,那無異于癡人說夢!還是見好就收吧,在意外殺了地方大将後,他立刻醒悟。
趁着官軍還沒在失去重要将領的突然打擊了下回過神來,趕緊改變策略。
“轉身,轉身,跟緊九當家!”楊大膽、李九成等人拎着劉克己的人頭,抱着重傷昏迷的段清,快速改變攻擊方向。
他們先是在敵軍的左翼和前、後兩軍結合部攪了幾攪,然後見勢不妙,迅速向遠方疾奔。
這回,卻是不顧一切的逃了,而且是丢下大部分受傷的的自家弟兄和尚在與敵軍糾纏的袍澤,毫無廉恥地逃!與先前的悍勇、犀利判若兩軍,甚至連做出反應的時間都不給馮孝慈留。
“别糾纏,給我追!”彈指之前還正在為敵手果斷機智而贊歎的馮孝慈被氣得火冒三丈,親自舉起令旗,奮力揮舞。
他的親兵也氣得怒發沖冠,舉起号角一個勁兒的猛吹,“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聽到号令,正在絞殺殘敵的右武侯官軍抛下對手,迅速改變方向,追着程名振等人敗退的腳印沖了過去。
還沒等追出一百步,山坡上突然角鼓聲大作,五當家郝老刀帶着兩萬多衣衫不整,隊形散亂的喽啰奔着馮孝慈的中軍猛撲下來。
“保護大帥!”發現自己上當,鷹揚郎将趙亦達立刻作出新的決定。
一萬多弟兄,除了剛才跟程名振拼命,被拼掉的那兩千多人外,其餘都在追殺敵軍,眼下留于馮孝慈身邊的護衛還不足三百。
萬一被剛剛趕到的土匪流寇們攻擊到帥旗附近,馮孝慈的護衛即便個個以一當十,也會被蜂擁而上的敵軍活活咬死。
“傳令,前軍和左軍繼續追敵,右軍和後軍回撤結陣!”發現自家弟兄停住了腳步,馮孝慈無奈地改變命令。
他戎馬半生,右武侯很多将領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讓大夥不管他這老頭子的生死,隻去追求戰鬥結果的勝負,顯然沒有任何可能。
如今最明智的選擇也隻有放棄全殲程名振部的夢想,分兵對付突然發生的新情況。
聞聽中軍傳來的調兵号角,鷹揚郎将趙亦達終于松了口氣。
帶領麾下部衆轉身疾奔,搶在土匪流寇們殺到之前,在馮孝慈周圍草草地圍成一個緊密的方陣。
郝老刀也不是善茬,抓緊一切機會,将麾下喽啰們的速度加至最快。
眼看着就要與匆匆結陣官軍撞在一處了,隻見他猛地一揮手,“砸他娘的!”。
刹那間,天昏地黑,鉛灰色的彤雲下,無數拳頭大小的石塊伴着雪花落了下來。
官兵們剛剛勉強擺出個隊形,哪曾想到土匪流寇居然使出如此下流招數。
登時被砸得哭爹叫娘,鼻青臉腫。
郝老刀哈哈大笑,将手中的兩扇門闆般寬窄的利刃铛铛相撞,“弟兄們,,給老子上。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兩萬餘衣衫不整的喽啰揮舞着各色兵器,呐喊相應。
敵軍分出了一半去追殺程名振,留下來保護馮孝慈的不足四千。
無論從人數上,還是士氣上,眼下綠林豪傑都占據絕對優勢。
“哈哈,殺,殺,殺!”郝老刀興奮得滿臉通紅,在官軍陣前耀武揚威。
以往令人最頭疼的羽箭,由于兩軍的距離過近,已經派不上任何用場了。
沒有羽箭的幹擾,五個打一個,即便是打不過,至少得把馮孝慈老兒惡心半天。
“殺馮孝慈,别讓他跑了!”不管對方是否準備撤退,他先自我陶醉,仿佛勝券已然在握。
“殺馮孝慈!殺馮孝慈!”郝老刀的部衆,還有剛才被程名振丢棄,陷與官軍包圍中的部衆合并在一處,像見了狗熊的蜜蜂般層層疊疊圍攏上去。
他們人多,他們不怕,他們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血肉在陣前飛濺,紅霧在陣前升騰。
大片大片的白雪從空中落下來,沒等觸及地面,已經被染得通紅。
一片片,紅得像鳳凰的羽毛。
不知道還要燒掉多少生命,才能獲得一次涅槃。
流寇們不計傷亡的攻勢隻持續了半刻鐘,但這半刻鐘的時間對老将軍馮孝慈而言卻像數十年一樣漫長。
敵人這一手肯定是蓄謀已久的,他知道,否則前後兩支流寇的間隔不會這麼短,這麼巧。
不會配合得如此流暢,如此自然。
流暢到負責警戒的遊騎兵隻能倉促地發出一聲警報,自然到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調整!
好在老将軍身經百戰,臨敵經驗非常豐富。
快速瞭望了一下戰場情況後,他便開始着手調整部署。
“後軍弟兄向帥旗靠攏,用弓箭尋機殲敵。
右軍弟兄在後軍之外變為圓陣,密集防守!”
畢竟是大隋最早建立的十二府兵之一,右武侯的将士們經曆了最初的慌亂後,迅速在主帥的命令下改變作戰策略。
他們以樸刀和皮盾為牆,以長矛和鐵槊為栅欄,彼此掩護着向中央靠攏。
隊形越來越密集,密集得像一隻縮卷起來的刺猬。
随着新的臨戰陣列慢慢成形,綠林好漢們處心積慮創造出來的局部優勢很快被抵消了。
他們在郝老刀的帶領下瘋狂地撕扯着鋼鐵刺猬的外殼,但每次拔下一根硬刺,都要付出三倍以上的代價。
戰鬥經驗和裝備的欠缺,已經不可能隻憑着勇氣來彌補,發覺自己一方的士氣越來越低,郝老刀怒不可遏,“他娘的,沒吃飽飯啊。
别給老子丢人了,趕緊扯呼!”
“風緊,風緊!”
“扯呼,扯呼!”
左右親信扯開嗓子,将郝老刀的最新指示傳達出去。
“扯呼,扯呼!”“風緊!風緊!”大小喽啰們立刻精神一振,齊聲叫喊着,拔腿就逃。
根本不忌憚将自己毫無防護的背後暴露給官軍。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府兵們先是被土匪的突然戰術改變吓了一跳,然後迅速明白對方在撈了個大便宜之後,又撒丫子跑路了。
氣得破口大罵,抓起長弓、短弓就是一陣攢射。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