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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紫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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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低聲補充,“如果郎君哪天看到了喜歡的,盡管領回家來。

    妾身雖然沒讀過幾天書,卻也知道婦人之德……” “你打哪學來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程名振用手指給了杜鵑一個爆鑿,低聲呵斥。

    “婦人之德就是給丈夫納妾,然後自己躲在外邊不回家,眼不見心不煩?!”他迅速明白了誰教導的杜鵑,哭笑不得。

    “男人三妻四妾,的确算不得錯。

    可至少也得男人自己喜歡這一口啊!沒聽說過,還有唯恐家裡人少,幫自己郎君出主意的!” “我不是說,如果麼?”杜鵑揉着腦門,可憐巴巴地強調。

    聽出丈夫話中的不滿意味,她心中很高興,嘴上卻依舊溫柔體貼,“我隻是說你可以領回來,我不能做妒婦。

    但她們會不會失足掉進池塘裡,或者不小心被馬踩了,我可不敢保證!” “能死了你!”程名振又敲了杜鵑腦門一記,然後用手慢慢地去揉。

    他知道那是一句笑話,在鵑子嘴裡,已經把很多人砍死很多次了。

    而事實上,那些人都高高興興的活着。

    包括當日的小杏花,鵑子提起她便咬牙切齒,最後卻将她推進了自己的懷抱,甯願拼着一個人背地裡傷心,也試圖讓自己了結年少時的遺憾。

     這份情意是熾烈如火,它就在那明明白白地擺着,哪怕一時覺察不到,過後慢慢追憶起來,也會如飲醇酒。

    不會讓你覺得疲憊,亦不會讓你覺得負疚,隻是柔柔的迷醉着,心無旁骛地享受着那份溫暖與輕柔。

     “你再多吃一點!”杜鵑舀起一小勺粥,放在嘴邊輕輕吹涼,然後遞給程名振。

     “嗯!”程名振答應着,将粥慢慢吞進嘴裡。

    “我自己來吧!”他沖着妻子笑了笑,然後搶過勺子,“不至于病得連飯都不會吃了!” 杜鵑也不跟他争,交出羹匙,靜靜地看程名振吃東西。

    兩隻眼睛亮亮的,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

    程名振被她的樣子逗笑,低聲問道,“有什麼好看的?抓緊時間吃飯,一會都涼了!” “郎君的眉毛很濃,最裡邊的位置好像打着旋兒!”杜鵑有一句沒一句的回應,“很好看,特别是從側面細端詳!” “你幹脆數數我長了多少根眉毛算了!”程名振又好氣又好笑,把碗向矮幾上輕輕一頓,低聲調侃。

     “數不清,今天數數,明天就又忘了!”杜鵑輕輕搖頭。

    仔仔細細打量程名振,她又低聲祈求,“你以後别再這樣睡了吧?我真的很害怕!” “傻丫頭!”程名振心中一暖,拉過杜鵑的手,輕輕握在掌心,“就這麼一次,我保證沒下一回!第一次打這麼大的仗,我心中沒底,所以不小心累過了頭。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下次就不會一直緊繃着了!” “我知道郎君需要管的事情多!”杜鵑把另一隻手也遞過去,乖乖地讓程名振握着。

    “但不能把自己累壞。

    妾身嘴笨,說不出沒有你就一天也活不下去的話。

    但你生病的時候,妾身真的覺得天都塌了一半下來!” “以後能少管的事情,我盡量少管!”程名振點點頭,鄭重保證。

    妻子不是個有心機的,就像灣清泉般讓人可以一眼看到底。

    也正是因為此,他在家裡邊才覺得輕松惬意,不必再為外邊烏七八糟的東西影響心情。

     “能不想的事情,也不要想!”杜鵑眼巴巴地望着丈夫,繼續祈求。

    “駝子叔說你是心力憔悴。

    妾身猜不道你想什麼,也不願意猜。

    但無論你怎麼打算,妾身都支持。

    無論你将來去哪兒,妾身都會毫不猶豫地跟着!” “這個死駝子!”程名振松開一隻手,輕輕捶打地面。

    “你别搭理他。

    他醫道不錯,其他卻都是瞎咋呼。

    就像算命打卦一樣,十次九不準!我還能到哪去?你、我娘親,還有二毛的家人都在這兒。

    我總不能把你們都丢下?!況且了,眼下我可是巨鹿澤九當家,殺了無數官員的正主兒。

    離開巨鹿澤,豈不是自己往官兵的刀口上撞麼?” “如果你真的不喜歡這裡,咱們也可以去太行山那邊!”杜鵑仿佛沒聽見程名振的解釋,兩隻手握着程名振一隻手,柔柔地許諾,“河東郡的人肯定不會認識你。

    那邊還算太平,咱們找個小地方安頓下來,買一塊地,自種自吃……” 這可是她從來沒有的想法,程名振猛然警覺,“你是不是聽了什麼閑話?”他皺着眉頭追問,同時将手搭過來,握緊杜鵑的手臂。

     “沒!”杜鵑搖頭閃避,目光中的惶恐卻被丈夫逮了個正着,“妾身真的沒聽說過什麼?但妾身覺得……”她無法繼續隐瞞,隻好盡量輕描淡寫,“妾身覺得,咱們兩個,再加上阿爺,勢力已經超過了巨鹿澤的一半兒。

    長此以往,肯定有人心裡會不舒服!郎君又是一個極能打仗的,名頭越來越響亮……” 這些話,斷斷不是杜鵑一個人能想得出來的。

    程名振聽得詫異,看着杜鵑,低聲問道:“是嶽丈要你告訴我這些話麼?還是别人想提通過你來醒我!” 杜鵑武藝甚佳,領兵打仗很有章法,在喽啰當中也頗具威望。

    卻不擅長動什麼花花心思。

    被丈夫一問,眼神立刻有些慌亂,低下頭去,以極小的聲音回應,“也,也不全是阿爺,還有薛三伯、孫六叔,都遮遮掩掩地說了些。

    最近幾天柳兒姐姐陪我一道照顧你,話裡話外,好像也透着這個意思!” “哦!”程名振輕輕點頭,沉吟不語。

    這就對了,巨鹿澤的老家夥們都是些人精,若看不出張金稱有意在鞏固其自身地位,打壓新人風頭,才怪!可巨鹿澤内部勢力對比失衡的情況也不是一天形成的。

    自己即便主動退讓,也需要時間和手段來慢慢進行,不能操之過急,反而失了方寸。

     看到丈夫的臉色又陰沉起來,杜鵑禁不住心裡發慌,扯了扯程名振的胳膊,低聲祈求:“你先别着急行麼?是我心裡藏不住東西,不該在你剛剛好就跟你說這些。

    反正咱們兩個永遠在一起,無論是誰想對你不利,我第一個沖上前跟他動刀子!” “那倒也不必!”程名振笑着拍了拍杜鵑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為自己擔心,“大當家是個明白人,沒有證據,不會輕易懷疑我的忠心。

    況且我也不能真的跟他動手,否則在外人眼裡看來,我豈不成了忘恩負義之輩?” “我隻是說如果有那麼一天!”杜鵑也笑了笑,低聲回應。

    從丈夫的眼裡,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幾分擔憂。

    然而既然丈夫不肯明說,她也理智地不去刨根究底。

     程名振點頭,繼續笑着說道:“柳兒夫人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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