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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紫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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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那倒也是!”張金稱點點頭,喃喃回應。

    好像很不情願跟瓦崗軍的徐二當家打交道。

     巨鹿澤二當家薛頌在旁邊聽了好半天,此刻終于明白原來衆人口中的徐大眼,瓦崗徐二爺以及所謂的小王八蛋是指同一個人了。

    琢磨了片刻,低聲插言,“信可以寫,但我他們不會輕易把王堂主放回來,至少要咱們先承了情,然後才肯商量放人!” 衆頭領聞言,紛紛将頭轉向他。

    薛頌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補充,“你們記得那個房彥藻麼,就是在小九結婚時開口李密,閉口天命的那家夥。

    當時據他說,好像李密也去了瓦崗寨!那姓李的一直以天命自居,總想着号令天下英雄。

    如今瓦崗軍救了王堂主,這麼大個人情他不拿來說事兒,好像也不太可能!” 提及李密和房彥藻,張金稱的火氣又不打一處來,“去他奶奶的天命,姓李的多了去了,輪也輪不到他!老五,你寫信要人,說我張金稱這回謝謝瓦崗群雄仗義。

    改日翟大當家和徐二當家有用到我老張之處,隻要派人來打個招呼,老張必不敢推辭。

    至于其他人麼,幾别提了。

    他李密自己把自己當個東西,老子還沒工夫扯那個閑淡呢!” 由于當日房彥藻的過分強勢,五當家郝老刀對此人也沒留下什麼好印象。

    咧了下嘴巴,冷笑着道,“行,就這麼寫。

    隻提翟讓和徐茂功,不提瓦崗寨,更不提其他人。

    這年頭是個姓李的都自稱天命,咱們再賤,也不能上趕認主公去!” 衆頭領笑着點頭,都覺得郝老刀說得解氣。

    張金稱和薛頌等人又仔細商量了一回,最終決定由郝老刀出面,看看能不能将王二毛接回巨鹿澤養傷。

    如果瓦崗軍執意要扣人的話,大夥再從長計議。

    反正不能過分低頭,讓某些神棍得了志。

     商量好了,張金稱又命人把剛才的斥候頭目鮑守信叫進中軍,重新布置了任務。

    命令他拿到賞錢後立刻帶人趕回武陽郡,仔細打聽瓦崗軍和右侯衛交戰的詳情。

    不必在乎花錢,如果能靠近元寶藏和魏征,再多的開銷也值得。

     斥候頭目鮑守信領命而去,飛馬潛回武陽郡治所貴鄉。

    沒等探聽到瓦崗軍大戰右侯衛的詳情,卻猛然聽聞了郡守元寶藏跟縣丞魏德當衆争執,差點發生火并的消息。

     “魏縣丞怎麼會跟郡守大人鬧起來,那不是拿雞蛋碰石頭麼?”剛剛得到一大筆活動資金,鮑守信自覺氣粗,将自己喂熟了的戶曹小吏湯祖望扯進後屋,迫不及待地追問。

     “這,這個……”小吏湯祖望賣給鮑守信的消息純屬道聽途說,根本非親眼所見。

    以他這個級别,也根本混不到元寶藏身邊。

    但強烈的自尊心和沉甸甸的銅錢卻不允許他實話實說,隻好硬着頭皮,胡亂編造道:“還不是因為上次出兵全軍覆沒的事情?元郡守是心疼弟兄們,所以不想再多招惹麻煩。

    魏縣丞卻總想着重整兵馬報仇。

    一來二去,他們兩個就鬧了起來。

    其實咱們郡守大人向來是明白人,平素對綠林好漢也是極為推崇。

    隻有魏縣丞那頭倔驢,沒事總想給自己找點麻煩!” 鮑守信琢磨了一會兒,輕輕點頭,“哦,原來是這麼回事!那最後争執誰赢了,魏大人還是元大人?” “那,那!”一句假話說出來,就得更多的假話來補漏,湯祖望臉色一紅,讪讪解釋道:“大人們争執,怎可能一天就争出結果來。

    咱大隋的規矩,錢糧民政歸郡守管。

    軍務卻歸郡丞、縣丞管。

    武陽郡一直沒有郡丞,貴鄉縣又是郡府所在,縣丞級别不高,卻也能頂個郡丞使喚!” “哦,這麼複雜,真難為你了”鮑守信有些失望,臉上卻依舊堆滿了佩服的笑容。

    “也就是您老,别人還真弄不清楚其中道理。

    上次黃河岸邊的戰鬥詳情,最近你又聽人說起過麼?你别多想,我也就是随便打聽打聽,拜托您老給盡心問問。

    咱們東家是做小本生意的,道路是否安生,涉及到很多人的飯碗。

    ” 明知道眼前這個自稱小販,卻長得膀大腰圓的家夥未必說的是實話,湯祖望卻從對方的恭維中得到了很大的滿足,想了想,笑着回應,“我已經打聽過了,但人家不肯多說。

    你知道,郡守府雖然大,能領兵的卻就那麼幾個人。

    我也得拐彎抹角才能攀上交情……” 說到這兒,他故弄虛玄地打住話頭,眼珠子滴溜溜在屋中亂轉。

    鮑守信心領神會,立刻從腰間摸出兩個銀豆子,加起來足足有一兩多重,輕輕塞進湯祖望衣袖内的隐藏口袋中,“煩勞您仔細給問問,我們東家一着急就亂發脾氣,弄得我們的連年都沒能過安穩……” 小吏湯祖望每月的薪俸不過才兩吊半錢,何時見過整粒的銀豆子?單感受着衣袖中沉甸甸的份量,已經激動得語無倫次,“一定,一定,我明天剛好去找魏長史呈交賬簿。

    最早把消息傳回來的就是他老人家,我拐彎抹角問問,應該能探出些新消息來!” “那小的就指望您了!”鮑守信長揖到地,滿臉獻媚。

     “小事兒,小事兒!”湯祖望連聲答應着,匆匆出門,唯恐走得稍慢一些,袖子裡的銀豆子在被鮑守信收回去。

     接下來連續幾天,湯祖望隻要找到機會就向魏征那裡跑。

    但承諾好做,他卻沒幾次能靠近魏征身邊。

    羞愧之下,在回家路上盡量躲着鮑守信的雜貨鋪子走,以免自己的牛皮被人戳穿。

     鮑守信為人仗義,辦不成事情也不逼迫。

    反倒隔上兩天就主動提着找到酒肉湯祖望的家門口,隻管胡吃海喝,對歸還銀子的事情閉口不提。

    如此一來,湯祖望更慚愧了,恨不得自己變成一條蛔蟲,鑽進魏征的肚子裡邊,看看其中到底隐藏着什麼秘密。

     也不怪湯祖望拿了錢不辦事,他和魏征之間的地位的确差得太多。

    雖然魏征在郡守府也隻屬于郡守大人自行聘任的官吏,朝廷方面根本不報備,也沒有固定的考績、升遷路數可循。

    但郡守府的長史,身份卻比地方上的縣令、縣丞還高一些。

    根本不是湯祖望這種小吏能巴結得上,并能與之促膝長談的。

     況且長史魏征這些日子的确也忙得不可開交,幾乎日日從早到晚都泡在郡守大人的府上,随時出謀劃策,難得有時間回到自己處理公務的地方一回。

     他現在是有多少心思,都十足十地放到了元寶藏身上。

    不但是要報答郡守大人的知遇之恩,連同最近的相救之德,也時刻都銘記于心。

    前一段時間武陽郡數千兵馬拒賊清漳水畔,先是中了流賊的空營之計,然後又于雪夜遇襲擊,将士們幾乎折損殆盡。

    如果嚴格按照大隋律法追究,當時的統兵者,無論文武,從上到下都逃不了一個“死”字。

    但戰報經過元寶藏之手送到東都後,卻隻批回來一堆褒獎之語,連句重話都未曾說。

     是朝廷體諒到地方官員們的難處了麼?無論是油滑的儲萬鈞還是剛正卻老辣的魏德深,武陽郡大小官吏沒一個會這樣想。

    他們都知道,大夥之所以打了敗仗卻沒被治罪,是因為郡守元寶藏從私囊裡拿出了大筆錢财給朝中某些要員送禮,所以才把輕敵大意變成了謹慎小心,把連戰皆敗變成了不屈不撓。

    這不禁讓魏征對大隋朝的失望更加深了一層,對郡守元寶藏個人的感激,卻同時又上升了無數倍。

     但是,元寶藏不需要聽感恩戴德的話,他需要幕僚和下屬們做些實在事情,以便他能在亂世中平平安安地做一個地方大員。

    對此,貴鄉縣丞魏德深的建議是重整旗鼓,卧薪嘗膽,像臨近的清河郡那樣,以強大的武力卻賊于郡外。

    而元寶藏本人和光初主簿儲萬鈞等,對此卻很是不屑一顧。

     “楊白眼倒是養了不少兵,可張金稱照樣打到了清河城外!”吃過流寇一次虧,儲萬鈞對郡兵的戰鬥力大失所望,根本不認為大夥有機會跟賊人一争長短。

    “以屬下之見,有養兵那個錢,還不如私下裡跟張金稱攀攀交情。

    他隻要不過漳水,咱們就給他些好處又何妨?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不會讓朝廷受損。

    ” “主簿大人這是什麼話,我等位卑,吃的卻依舊是百姓的供奉,不能沒有良心!”魏德深聽完,立刻氣得火冒三丈,豎起眼睛來駁斥道。

     “對啊,正因為吃的是百姓供奉。

    所以行事時才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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