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估計腿兒也給遛細了!”
“此地他們是客,對水流,天氣的變化以及地形都沒咱們熟悉。
弟兄們渡河奇襲,又占了時間上的主動。
所以真的打起來……”程名振非常自信地笑了笑,露出滿口整齊的白牙。
“鹿死誰手未必可知!”
被他的笑容所感染,王二毛的臉上亦綻放出燦爛的笑意,“說吧,你想讓我跟小謝做什麼?偷偷摸過河去,割了魏德深的腦袋?”
“那敢情好,前提是你要有本事活着回來!”程名振瞟了王二毛一眼,笑着慫恿。
這當然是句玩笑話,同樣的事情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前一段時間武安郡守被刺,是因為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影響力。
根本沒料到程名振的勢力雖然沒擴張到郡城,卻在永年城内到處都安插滿了眼線。
沒等他有所動作,便立即以雷霆的手段先制人。
而魏德深作為一軍統帥,身邊必然護衛重重,再加上有武安郡守這個前車之鑒在,得到消息的地方官員肯定會嚴加防範,根本不可能給刺客動手的機會。
“程教頭又在算計誰的腦袋了?”謝映登恰好拍馬趕來,聽見兩兄弟的笑語,快速接口。
“他正想着拍你去刺殺桑顯和呢,你有沒有這個膽量?”王二毛扭過頭,大聲激将。
“那不是勇氣,而是犯傻!”謝映登才不把王二毛的玩笑話當真,笑着聳肩。
這些日子他留在洺州軍中,一方面是為了尋找機會說服程名振與瓦崗軍結盟,另外一方面,則是在下意識地觀察程名振。
但令謝映登有些失望的是,他江南謝家祖傳的觀人之術于程名振身上卻不太管用。
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很難用睿智或愚蠢、魯莽等簡單的詞彙來形容。
從某種程度上,程名振的表現倒非常符合他的真實年齡,充滿朝氣但方向未定。
此一刻的作為也許英明無比,下一個的決斷就顯得有些意氣用事,稚嫩至極。
他的的确确試圖憑一己之力于亂世中開辟出一處桃源來,可說他宅心仁厚吧,無論在下令血洗武安郡守滿門時,還是在下令處決違背軍紀的部屬時,謝映登在他的臉上都沒看到半分猶豫。
若說此人殘暴好殺吧,謝映登又曾親眼看到他在撤退途中将俘虜的傷兵就地釋放,并且每人都給了三天的幹糧,以免對方沒找到自己人前餓死在路旁。
若是把這種行為視作老謀深算的話,眼下程名振不顧一切擋在張金稱身前的行為便無法解釋。
畢竟張金稱已經沒有了任何利用價值,而洺州軍為了保護此人,卻要獨立抵擋三路大軍的圍攻。
謝映登也曾把程名振救護張金稱的行為看做一種因為年青而産生的不負責任的沖動,但通過觀察,他卻又驚詫的現,就在程名振領軍迎戰官兵的同時,玉羅刹杜鵑卻帶領一部分女兵悄悄地趕往了武安郡西側的紫山和狗山。
那也就意味着,即便洺州軍于漳水戰敗,弟兄們也有機會從容退入山區蟄伏起來,等待時機,以圖東山再起。
這是個令人琢磨不透的家夥。
謝映登心裡如是評價,表面上對程名振便愈敬重。
他不相信以程名振的智力會幼稚到以為刺殺敵軍大将便可以瓦解敵方攻勢的地步,更不相信程名振會拿自己這樣一個客将身份的人去冒險。
事實也正如此,信口寒暄了幾句後,程名振笑着說道:“我正謀劃着尋機過河,偷襲對岸的左武侯。
但此戰打起來恐怕會很吃力。
洺州軍無法以一敵三,所以需要想一個好辦法拖住魏德深和段令名兩個,讓他們不能給桑顯和以援手!”
“不太容易,但也不是一點辦法也沒有!”謝映登倒不覺得程名振的設想有多令人吃驚,皺着眉頭想了想,低聲點評。
“我的初步設想是,趁着冰面沒有完全融化的時候,帶領兵馬于夜間渡河,偷襲左武侯大營。
馬上就過年了,這幾天的月光都不會太亮。
所以魏德深和段令明兩個很難判斷咱們的主攻方向。
屆時王二毛和你各帶二百弟兄,于馬鞍渡和小沙灘處……”
“可以一試!關鍵在魏德深那邊,段令明是個粗材,不足為慮!”謝映登的眼神刷地一亮,迅速做出回應。
在實力不及對方的情況下,兵行詭道,這是将略中極為推崇的一種做法。
他家學淵源,所以很容易便能接受程名振的設想。
但同時心裡既佩服又非常不解的是,作為一名出身寒微綠林豪傑,程名振怎麼會對眼前戰局有如此強的洞察力?
‘他不過是個郎将之子,沒讀過幾天書,也沒正經打過幾場仗!’作為同齡人中的佼佼,謝映登還沒有以如此心态複雜地看待過一個朋友。
在所認識的年輕人中,他佩服同行中徐茂公,因為對方憑着過人的智慧和心胸,幾乎是隻手撐起了整個瓦崗。
他亦佩服官軍中的李旭,因為對方不僅戰功赫赫,并且與他算得上師出同門。
而唯獨程小九,沒有徐茂公那樣顯赫的家世背景,也沒有李旭那樣的無雙好運,卻磕磕絆絆地在亂世中闖出了一片屬于他自己的天空,磕磕絆絆地使平恩三縣成為一道獨特的風景。
“你呢,能不能試試這樣……”程名振跟王二毛的交談陸續傳入耳朵,卻沒一句被謝映登記在心裡。
帶着紛亂複雜的思緒,他跟在程名振等人的身後轉回軍營。
然後又帶着同樣複雜的心情,看到程名振與麾下心腹商量着,将一個大膽的攻擊計劃補充完整。
在分配任務的時候,洺州軍将士們表現得很嚣張,仿佛根本沒有将對岸的數倍于己的敵軍放在眼裡。
他們對自家主帥有着一種習慣性的信任與盲從,不認為跟在主帥身後會打敗仗。
謝映登親眼看到急性子的王飛和段清兩個為了加入第一波攻擊序列而争吵起來,仿佛落後半步,便是一種恥辱。
這令他更加感到嫉妒,因為曾經有一段時間,瓦崗群雄也是這般自信與團結。
隻是後來招到了李密,再往後,便一切都與從前不一樣了。
“不設定攻擊起時間。
河面一旦具備強渡條件,當晚起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