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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賭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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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自相殘殺。

    而魏德深勢必獨木難支,退往漳水河東岸。

    如此,洺州軍周圍立刻就空闊起來。

    程名振發覺形勢變化後,可以向左攻擊盧方元,也可以向右渡河攻擊魏德深。

    但這些動作都不符合他的本性。

    以元寶藏的眼光看來,程名振此刻最佳的選擇是趁着楊善會大步後退,軍心浮動的機會,直接撲上去咬住他。

    隻要一口将楊善會咬死,回過頭來,無論是想收拾盧方元,還是想收拾魏德深,全都是遊刃有餘。

     “嘶!”看到此節,儲萬鈞忍不住深吸一口冷氣。

    如果程名振真的像元寶藏推測的這麼做的話,魏德深的境地可就更加危險了。

    與其讓他在漳水河畔等着挨打,何不早一天将其調回郡城?! 可元寶藏大人為什麼還催着我及時給他輸送糧草?幾乎在意識到危險的同時,儲萬鈞心裡湧起一個謎團。

    借刀殺人?元郡守要借程名振之手殺掉魏郡丞!他被自己猜測到的真相吓了個半死。

    認識元寶藏這麼多年,知道對方擅長權謀,卻從來沒見對方出手如此狠毒過。

    可那樣做,武陽郡豈不是一點兒自保的力量也剩不下了?憑着對上司的了解,儲萬鈞迅速否決了自己的推斷。

    元大人即便恨上了魏德深,欲置對方與死地,卻也不會把自己的命也賭上,那樣對他自己沒任何好處,他也不會笑得如此從容。

     “還請大人指點迷津!”既然猜不到元寶藏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儲萬鈞幹脆放棄猜測。

    給對方一個賣弄的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拍馬屁的機會。

     “老夫雖然與魏郡丞失和,卻也不會戕害同僚。

    這點,萬鈞盡可放心。

    況且玄成還在軍營中,老夫一直視其為臂膀,豈肯讓其白白丢了性命?”元寶藏知道儲萬鈞那點小心思,笑着指點。

     “大人的胸襟和氣度,屬下向來佩服!”儲萬鈞深施一禮,将臉上的尴尬與惶惑掩飾掉。

    “但屬下資質實在魯鈍,看不出破局之策來!” “你再來看!”元寶藏很得意自己的布局,忍不住低聲提醒。

    “打仗如下棋,不能隻着眼與一處。

    遠近虛實,都要看得清清楚楚。

    ” 說着話,他又撿起幾粒白子,放到了黑子背後更遠的地方。

    “桑顯和将軍得了曲突通和堯君素兩位大人的支持,帶着兩萬精兵正星夜趕來,準備一雪前恥。

    如今,他的兵馬已經過了黎陽,可能擋在其前面的替程名振争取時機的,隻有博望賊賊王德仁一家。

    而王賊隸屬于瓦崗軍外營,與程賊一直沒什麼往來。

    眼下瓦崗軍被李仲堅逼得節節敗退,王德仁斷然沒有不南下救自己之難,而把力量浪費在程名振身上的道理!” 啪。

    最後一粒棋子落稱,激起一聲脆響。

    儲萬鈞聽得如聞驚雷,楞了楞,喃喃道。

    “程賊給楊郡丞剛剛惡戰過一場,恐怕剛剛回過頭來,桑顯和率領大軍便能殺到。

    屆時,盧方元掉頭向巨鹿澤中一縮,魏大人借勢向前一探……” 好大一場豪賭。

     如果王德仁真的任憑桑顯和從自己眼皮底下大搖大擺地趕往巨鹿澤的話,洺州軍危矣!不知怎地,猛然間,儲萬鈞心裡對程名振的命運湧起了一股深深地同情。

    雖然對方與他沒什麼交情,還幾度逼得他求爺爺告奶奶地去籌集錢糧。

    但整個河北道上,程名振卻是是唯一一個,肯講道理,不喜歡濫殺無辜的義賊。

     “除卻此賊,老夫從此又得安枕矣!”元寶藏眼望遠方,大聲長歎。

     ‘此賊狼子野心,不可輕視。

    宜在其羽翼未豐之際盡早除之。

    兄見信後,務必盡全力将其拖在漳水河畔。

    某将令德仁讓開道路,令官軍為吾等手中之刀……’夏日的鉛雲上,一封長信隐然而現。

     事實上,他元寶藏,亦不過是粒棋子而已。

    真正的翻雲覆雨手,當局者誰也看不見。

     此刻,處于局中的程名振對來自背後的冷箭渾然不覺,如同元寶藏所預料的一樣,發現楊善會退卻後,他立刻改變了既定計劃,銜着清河郡兵的尾巴追了下去。

     出道以來,他從沒像今天這般意氣風發過。

    不是因為局勢的明朗,四下幾無敵手。

    實際上,巨鹿澤附近的各路豪傑的力量大小相差無幾,彼此間所面臨的情況亦極其類似。

    都是處于敵我難分的境地,都随時有可能受到另外幾路兵馬的夾擊。

     令程名振感到輕松惬意的是,他終于可以毫無顧忌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放手施為了。

    以前在張金稱麾下時,雖然也沒受到太多的擎肘。

    但畢竟對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和大當家,他的很多想法在實施之前,不得不經過張金稱的點頭同意。

     即便是在張金稱被逼走了以後,其影響在洺州軍中依舊存在。

    對于這個曾經的救命恩人,程名振不可能對他的一切情況都置之不理。

    在顧得上的情況下,該援手時就援手,該輸送錢糧時就輸送錢糧,該替其出頭時就替其出頭。

    可是,他又不能管得太多。

    首先,張金稱在離開時,曾經挑明了不想再欠他程名振的人情,不想被程名振當廢物一樣養着。

    如果洺州軍過分大包大攬的話,反而會引起雙方的矛盾。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張金稱他老人家在河北大地上的名頭實在是爛到了極點,幾乎可以與閻羅殿前的勾魂使者相比肩。

    洺州軍與其糾纏過多,難免會影響到程名振辛辛苦苦打造出來的“義賊”名頭。

     甭看名頭這東西在戰時起不到多大作用,在平時,卻在很大程度上影響着隊伍的凝聚力、吸引力,以及百姓和錢糧周轉。

    随着洺州軍的聲望增加,開春之後,又有一大批流民前來參與墾荒,其中還有不少囊中尚有餘财者,試探着從洺州軍手中買下平恩城内無主荒宅,收拾清理後将其當做自己的栖身之所。

    與此同時,也有不少行商、小販看到了機會,出資盤下了臨街的店面,打掃粉刷後重新開張。

    後兩類人的到來,極大地恢複了平恩縣的生機。

    可以說,如今的武安郡内,除了古城邯鄲之外,平恩縣是第二個繁華所在。

    其市井秩序和貨品豐富程度,連郡治所永年都不上。

     而在兩年之前,平恩縣還是一個野狼在荒宅中逡巡的鬼域。

    人類不愧為萬物之靈長,對創傷恢複能力在整個世間無以倫比。

    輕稅、短期免賦、租給農具和種子,這些消耗不大的善政發揮出了程名振在當初制定其時都沒預料到的效果。

    洺州軍的好名聲則将這種效果迅速放大,對于很多百姓而言,一個能使得自己活下來的秩序比“輕稅薄賦“還重要。

    隻要治政者肯講道理,不變着法兒搜刮,不仗勢欺人,搶男霸女,他們就是善人,青天大老爺。

    至于這夥青天大老爺身上披的是官衣還是賊袍,他們根本不會在乎。

     與百姓數量同時在增加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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