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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賭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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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人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斤兩,沒有金剛鑽,還總想攬些瓷器活幹! “誰不敢了。

    老子拿刀殺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衙門挑酸泔水呢!”王飛也不是個受得了氣的主兒,聽對方話裡隐隐包含輕蔑之意,冷笑着回應。

     說着話,二人就開始脫盔卸甲,兌現承諾。

    在一旁冷眼觀望的段清見狀,趕緊走上前當和事佬。

    “算了,算了,大夏天的,都消消火兒。

    既然情況有變,咱們怎麼着也得等等教頭的決斷不是?萬一他另有破敵妙計呢,咱們幾個愣頭愣腦的沖過去,即便打赢了,恐怕也要挨頓棍子!” 此語明擺着是在拉偏仗,但把程名振給擡了出來,伍天錫不得不有所顧慮。

    狠狠地橫了衆人一眼,他停住解甲的右手,“教頭若在,肯定不會眼睜睜地瞅着敵人撒丫子。

    哼,咱們走着瞧,看看到底誰慫蛋!” “知道,殺起咱們這些個人來,你老武下手狠着呢!”王飛憋了一肚子邪火沒地方散,順手全丢到了伍天錫腦袋上。

     伍天錫最恨别人拿他曾經是官軍小卒的身份說事兒。

    由于當日帶領陌刀隊殺了很多洺州軍弟兄,所以投降後雖然有程名振全力護着,明裡暗裡他依舊吃了許多啞巴虧。

    他本人又是個火爆脾氣,被人家穿了小鞋兒後肯定要大聲理論一番。

    而洺州軍這幫老人兒隻要一提起校尉張堂柱之死,立刻就抱成了一個團。

    針插不進,水潑不透,無論有理沒理,肯定不會讓伍天錫找回什麼甜頭去。

     今天的情況又是如此,王飛的話音剛落,喽啰兵當中已經響起了嘈雜的噓聲。

    仿佛大夥剛才受到羽箭截殺的錯兒全都因為伍天錫而起。

    惱得伍天錫怒火萬丈,倒提着陌刀隻想找人拼命。

    又怕坐實了自己就擅長殺自己人的罪名,滿腔怒火和委屈都憋在了臉上,紅得幾乎滴下血來。

     正僵持不下時刻,虧得張瑾帶隊趕到。

    見大夥一個個眼睛瞪得如同鬥雞,趕緊走上前,厲聲斷喝,“又瞎胡鬧什麼?有力氣别往自己人身上使!再不散開,被教頭看見,誰也逃不掉一頓軍棍!” 洺州軍軍法嚴格,禁止以任何借口私鬥。

    無論将領還是小兵犯了,初次是五十軍棍,一捋到底。

    再次漲到一百,罰往苦囚營做勞役三個月。

    如果一百軍棍下去沒打死,也沒打出記性來,第三次犯事,甭管以往多大功勞,都會被斬首示衆,腦袋挂在旗杆上以儆效尤。

    所以伍天錫和王飛等人眼睛瞪得雖然圓,卻誰也不敢以身試法。

    在他們眼裡軍棍未必顯得可怕,但為了逞一時之快被貶到苦囚營挑大糞還日日招人恥笑的虧本買賣,卻是萬萬都做不得。

     喝住了争執雙方,張瑾一把攬過王飛,“你也倒是,怎麼官做得越大出息反而越倒退回去了。

    遇到緊急軍情怠慢不報,會是什麼罪名你還不清楚麼?” 王飛和段清二人被問得頭皮一緊,立刻出言替自己分辨,“已經派人給教頭送信了,可能是送信的家夥跑慢了點兒,教頭還沒收到呢。

    嘿嘿,也不能完全怪弟兄們。

    這不是都累了一宿了麼?” 伍天錫沒有落井下石的興緻,主動替王、段兒遮掩。

    “我在路上已經遇到了送信的家夥,跑得滿嘴白沫。

    估計腿都跑軟了。

    教頭現在還沒收到軍報,想也是有情可原!” 沒料到伍天錫關鍵時刻伍天錫會給自己幫忙,王飛心裡很不是滋味兒,皺着眉頭回望了一眼,低聲喝道:“你少插嘴。

    我的信使有馬可騎。

    ” 表面上雖然不領情,他心裡對伍天錫的惡感畢竟還是減了不少。

    頓了頓,繼續補充,“估計殺了半夜,馬也累了。

    張豬皮那邊有幾匹好馬,比我手中這些糟牲口強得多。

    下回我拿金子跟換一匹過來,省得總是耽誤事兒!” 這種虛與敷衍的鬼把戲,原來在巨鹿澤當軍官是張瑾就見過很多,所以也不覺得惱怒。

    笑了笑,和顔悅色地勸告,“那你也該抽空安撫一下弟兄們吧!稀裡糊塗吃了一場箭雨,少不得有些死傷。

    忙去吧,我也該先找個地方紮營盤了,中軍随後就到!” “唉,唉!”王飛和段清等人連連點頭,趕緊從張瑾身邊逃開,一邊檢點被羽箭襲擊而造成的傷亡,一邊想辦法彌補自己剛才的過失。

    伍天錫沒撈着跟地方援軍交手的機會,所以也不需要撫慰士卒。

    就命令陌刀隊原地休息,自己帶領十幾名身體強壯的心腹給張瑾幫忙。

     張瑾知道這是伍天錫表達謝意的手段,笑着接納。

    然後一邊手把手向對方示範如何選地址,立營盤,定四門,起鹿砦等諸多為将者必備本領,一邊笑着安慰道:“他們幾個嘴巴臭了些,人卻都沒什麼壞心眼兒。

    處久了,大夥把往日的過節給忘了,也就不處處針對你了!” “嗨!”伍天錫悶聲回應,心中湧起一股溫暖。

    放眼整個洺州軍,一直不拿他當外人的,也就是程名振、王二毛、雄闊海和眼前這位張将軍四人而已。

    前兩者平素公務都太忙,對他照顧歸照顧,卻不能照顧得面面俱到。

    而雄闊海的心思和他的外表一樣粗豪,根本不會想到外來戶總被人欺的這些細節。

    隻有這位張将軍,平時雖然接觸不多,卻總能找機會拉自己一把。

    手機看小說訪問WAP.16K.CN “不過你也别太急于表現。

    他們的武藝都不如你,立功的機會本來就少。

    眼見着咱洺州軍越來越興旺,精兵勇将越來越多。

    他們這些老人落在後面臉上挂不住,難免心裡會着急!”話鋒一轉,張瑾又開始替王飛等人的行為辯解。

    “我不知道你原來呆的那地方怎麼樣,想必類似的事情也不會少。

    其實哪裡都差不多,人隻要走到某一步,相似的麻煩就會接踵而來!” 如果說前半句話還令伍天錫心中直犯嘀咕的話,後半句話卻令他心悅誠服。

    在桑顯和帳下時,他隻是個帶兵沖鋒的隊正。

    因為與主帥的距離近,又總被委以最艱難的差事,已經受到很多人的嫉妒。

    如今換在洺州軍中,他身份已經一躍成為校尉,比原來高出一大截。

    又跟衆老人有着殺友之才仇,不被人聯手擠兌才是怪事。

     想到這些,肚子裡積蓄的怨氣也就平了。

    咧了咧嘴,苦笑着答道,“我性子剛才的确急了些。

    但并不完全是為了搶功。

    船上的援軍沒多少人,未必能擋住咱們強渡。

    楊善會是頭老狼,這一回打不死他,等他養過元氣來,少不得又回頭找咱們的麻煩!” “一鼓作氣,也是應該。

    但對岸一旦有埋伏,就你麾下這點兵馬,恐怕支撐不到教頭帶大軍趕來的那一刻。

    ”張瑾先是點頭,然後搖頭。

    “咱帶兵越多,越得先想保全手下弟兄,然後再想打敗别人。

    要不然,即便勉強赢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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