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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賭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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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損失也太重。

    到後來弟兄越打越少,也支撐不長久。

    ” 這話倒是帶兵正理兒,雖然有些過于穩妥。

    伍天錫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笑了笑,低聲道:“也是,我剛才沒想那麼多,就想着占人家便宜了。

    敵人既然能趕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乘船而來,想必早有準備。

    就不知道誰這麼缺德,早不幫忙,晚不幫忙。

    偏偏等到什麼時候楊白眼把手下的兵丢盡了,什麼時候才出來表現!讓白眼狼既承他的情,今後又沒力氣在他面前紮刺!” “附近還能有誰,武陽魏德深呗!”張瑾被伍天錫的分析說得呲牙而樂。

    “他可是有名的厚道人兒,這回也不知怎麼了,居然突然改了性子!” 話說罷,他自己也是一愣。

    憑着過去幾次跟魏德深交手的經驗,張瑾知道對方是個光有一身古道熱腸腸卻沒有什麼精細心眼兒的傻大憨。

    如果是此人前來援救楊白眼,應該更早一步趕到才對?那樣,此戰就隻剩下了兩種可能。

    一是武陽、清河兩郡的郡兵被洺州軍一勺全燴。

    另外一種就是趁着洺州軍和楊白眼殺得難解難分之時,武陽郡兵于側翼斷然出手,讓洺州軍吃下出道以來最慘烈的敗仗。

     但這兩種可能出現的結局都沒出現。

    相反,武陽郡采取了一種既打擊洺州軍氣焰,又不冒險成就楊白眼威名的方式。

    這隻能說明主持軍務者另有其人,并且懷着某種更長遠的目的。

     “那家夥也忒陰險了點兒。

    ”倒吸了一口,張瑾決定将自己的見解盡早彙報給中軍。

    接連打了兩仗的洺州軍已經人困馬乏,對付個兵熊将弱的武陽郡不在話下,如果此時再有新的敵人出現,恐怕就要前功盡棄了。

     他的分析在中午的軍議上得到了肯定。

    “那家夥一定是魏征!”王二毛警覺地站起來,皺着眉頭說道。

    “此人眼下隻忠于元寶藏一個。

    絕對不會拿武陽郡兵冒險。

    所以在楊善會最需要的時候才不出頭,等到清河郡兵全軍覆沒了,再出來向其示好!” “就是前幾年曾被你打得跑丢了鞋的那個?”杜鵑剛好前來給丈夫送給養,見王二毛說得如此鄭重,笑着打趣。

     王二毛搔了搔頭,沒有回答。

    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如此看中這個魏大人。

    其實對方隻是名氣大一些,所表現出來的作為直接果斷一些,與大隋官府的其餘庸庸碌碌之輩沒什麼太大區别。

     “謹慎點兒總是沒壞處!”程名振輕輕地瞟了妻子一眼,然後笑着接過話頭。

    “按以往的常理,武陽郡兵斷然不該觸咱們黴頭才對?這回卻主動找上來,唯恐咱們忘了跟他的過節!嘶——” 他一沉吟,衆人立刻就都不說話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無論遇到什麼麻煩,程名振總能想出最佳解決方案。

    大夥跟着他隻有占别人便宜的份兒,從來不會吃虧。

     但是這次,程名振也沒想出什麼巧計來。

    隻是皺着眉頭,繼續自言自語,“按照咱們跟瓦崗軍直接的協定,王德仁至少會拖住桑顯和小半個月。

    即便他沒那本事,隻要憑着地形跟桑顯和兜幾天圈子,留下的時間也足夠咱們打完眼前這仗!” “瓦崗軍就那麼可信?”被丈夫瞪了一眼,杜鵑心裡有些不舒服,故意從他的話裡邊找茬。

     “綠林之中,瓦崗軍的名頭可是響當當的。

    況且他們又是主動找上門來結盟……”程名振看着王二毛,猶豫着道。

    瓦崗軍對王二毛等人有救命之恩,謝映登前一段時間在平恩時又沒少替洺州軍出力,所以大夥一直對瓦崗寨心存敬意。

    但是…… 猛然,程名振臉色一白,重重地躍了起來,又重重地跌回了座位裡。

     程名振無法不緊張。

     他先前之所以敢在巨鹿澤附近與所有勢力大打出手,就是因為與瓦崗軍王德仁部已經達成了默契,對方會盡全力拖延桑顯和所部隋軍的推進速度,在洺州軍徹底解決腹腋之患前,保證其後顧無憂。

     換句話說,到目前為止,洺州軍的所有勝利都建立于瓦崗寨的承諾之上,如果瓦崗寨群雄說話不算數了,眼下的所有勝利都将瞬間化為虛無。

     瓦崗寨是綠林翹楚,他們的素來是一諾千金。

    瓦崗寨需要借助洺州軍于河北呼應,才能盡早打開河南的困局。

    瓦崗寨的哨探總管謝映登、大當家翟讓,三當家徐茂公都是堂堂正正的英雄好漢,他絕不會做出背叛朋友的舉動。

    然而,在毫無保留的相信瓦崗寨的同時,程名振發現自己恰恰忘記了一條重要的綠林規則。

    狼群隻能有一個頭狼,洺州軍在河北的輝煌戰績,已經足以與遠處的瓦崗軍交相輝映。

    他們現在可以是盟友,将來也必将成為對手。

    能在對手壯大之前将其推向絕地,是綠林道上最常見的選擇。

    張金稱曾經親口對自己說過,當年他之所以在背後興兵,不完全是因為柳兒,而是因為,巨鹿澤附近再容不下第二個狼王出現。

     刹那間汗透重衫的滋味不好受。

    可是,面對着大夥關切或驚疑的目光,程名振卻不得不強行命令自己鎮定。

    他是這裡的大當家,所謂當家,即是大夥的主心骨。

    居家過日子,當家的不能喊窮,否則一個家庭必将分崩離析。

    綠林道也是如此,大當家不能軟弱,否則軍心定然大亂。

     前後不過是白駒過隙的功夫,少年人臉上已經又恢複了鎮定。

    “謝兄弟的為人大夥都親眼見過,他說出的話不會賴賬。

    呵呵,呵呵。

    不過麼,既然眼前的打仗都打完了,魏德深又不是什麼大威脅。

    咱們自己的後路也的确需要抓緊時間收拾一下!” “是啊,是啊!”王二毛笑呵呵地接下程名振的話茬。

    他剛才心裡也是驚雷滾滾,但與程名振同樣選擇了從容應對。

    “王德仁那家夥我見過,本事隻能算一般,好在其麾下人多勢衆。

    憑借地形拖延桑顯和十天半個月沒問題,再長,恐怕就超出他的所能了。

    ” 兩個好朋友一唱一和,很快就把今天的軍議話題給轉了向。

    魏德深救走楊善會的舉動固然可惱,但其隻是疥癬之癢,犯不找現在就非找他麻煩。

    平恩三縣是大夥的根基所在,能早鞏固一下總是更穩妥些。

    至于逃走的盧方元,程名振想了想,笑着命令:“一會兒大夥想辦法給周圍綠林同道傳個信兒,就說我程某人拿二十兩黃金買盧方元一顆人頭。

    無論是誰,隻要把姓盧方元的腦袋給我送過來,賞金立刻兌現。

    不僅如此,若是将來他本人遇到麻煩,不管在哪,隻要給程某人捎個信來,程某必然不會坐視不理!” 這幾句話說得雖然輕描淡寫,卻等于把盧方元的下場已經決定了。

    有道是落難鳳凰不如雞,如今盧方元的嫡系死的死,散的散,已經徹底失去了自保能力。

    況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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