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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賭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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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這個機會,程名振也了解到了前方的最新情況,就地擺起中軍帳,與收兵歸隊的将領們細細參詳。

     “你把情況再仔細跟大夥說說。

    讓大夥心裡也都有個數!”程名振見人到得差不多了,點點頭,低聲吩咐。

     “嗯!”信使理了理思路,低聲介紹:“我們是兩天前到的清漳城,桑顯和帶着官軍幾乎跟我們走了個前後腳。

    趁着他立足未穩,王将軍帶着大夥打了個反擊。

    逼得官軍退後十多裡才重新紮住營盤。

    然後王将軍就命人組織弟兄們的家眷從北門撤退,把他們全疏散到了山中!” “桑顯和帶來了多少人,老兵多麼?”杜鵑聽得不耐煩,皺着眉頭追問了一句。

     “我們在城頭上粗粗數了一下,按旗号估算,大概兩萬三千上下,不會比兩萬五千更多。

    老兵大概占三成,河東口音很重。

    铠甲器械都非常精良,比上回那些人一點兒都不差!”信使想了想,報上了一個大緻數字。

     這已經是洺州軍所見過的最強對手了,以往對手曾經有數量在此之上,但那都是一群未經訓練的流民,器械簡陋,士氣低下,人數再多,也經不起大夥奮力一沖。

    而這次,卻是武裝齊整官兵,并且人數足足在洺州軍的三倍以上。

     “嘿嘿,老子正愁铠甲不夠分呢。

    這不,有人乖乖送上門來了!”沒等程名振繼續問,王飛笑着打趣。

     他倒不是一味的傻大膽而,隻是不願意看到弟兄們被敵人的數量吓到。

    這句話果然起到了調節氣氛的作用,立刻有人笑着接口,“依我之見,武陽郡兵也就那麼回事兒。

    咱們在身後留兩千人,足以把洺水城守得死死的。

    剩下的跟着教頭,立刻趕到清漳城下去,打桑顯和一個措手不及!” “對,上回姓桑的跑得快,這次可沒那麼便宜的事兒了!” “王,王将軍臨行之前跟我,跟我說過,請您務必不要着急趕過去!”信使的言跟這裡熱烈的氣氛格格不入,含着謹慎,卻非常清晰。

     喧鬧聲立刻噶然而止,大夥回頭,齊齊看向主帥。

    程名振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鄭重裡帶着平靜,想了想,繼續問道:“清漳城内現在還有多少人口,平恩和洺水城内呢?這三地的人心還安穩麼?” “接到教頭您的示警,杜老當家立刻安排弟兄們的家眷撤離了。

    三個城市情況都差不多,跟咱們有關聯的,怕官軍報複,都暫時躲進的山裡。

    有些人不是弟兄們的家眷,也怕桑顯和管不住手下,跟着咱們的一塊躲了起來。

    如今城内剩下的都是些實在走不了的老弱,還有一些對官軍紀律抱着一線希望的。

    雖然跟咱們不是一條心,但也沒膽子跟官軍勾結!” 這是南撤以來唯一的好消息,令人心裡登時為之一寬。

    有了這個先決條件,即便腹背全是敵軍,衆寡懸殊,程名振也有足夠的信心與對手周旋。

    “還有其他消息麼?巨鹿澤那邊怎麼樣?” “巨鹿澤那邊還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但好像也沒聽說過張爺在那邊遇到什麼麻煩。

    剩下的就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了,哦,還有封信,王将軍讓我帶給您!”信使從懷中摸了摸,掏出一個被汗水浸濕了的信囊,“好像是瓦崗軍謝總管派人送來的,他的人說,他的說謝總管覺得很對不起大夥,所以願意以任何方式贖罪!” 到了此時,衆将領心裡對瓦崗軍的最後一絲好感早已蕩然無存。

    大夥隻要不傻就都能想得出來,瓦崗軍王當仁部根本沒有做出一絲一毫兌現承諾的舉動。

    桑顯和所以殺來得這麼快,洺州軍所以從大勝之局陡然陷入進退兩難境地,全是拜瓦崗軍這個盟友所賜。

     大多數将領對信使最後一句話報以冷笑,個别性子暴躁者,則直接開罵,“嘿嘿,把爺們兒當傻子耍麼?一次不夠還要來第二次?沒想到姓謝的看上去還像個人樣,肚子裡卻長了一幅狼心狗肺!” 到了此時,最先對瓦崗軍能否兌現承諾表示懷疑的杜鵑,反而成了心态最為平和的一個。

    也許同樣的事情她見得實在太多了,對這種綠林之盟本來就不抱什麼希望,所以也無所謂失望。

    笑了笑,溫和地勸道:“大夥還是消消火,在這裡罵人,姓謝的又聽不見,不是白費吐沫星子麼?”轉過頭,她又對程名振勸告:“你還是看看謝映登到底想說什麼吧!日後難免還有跟瓦崗軍打交道的時候。

    早看清楚了他們的想法,也早有些準備!” 程名振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抽出信瓤。

    裡邊内容很簡單,隻有草草的幾行字。

    大意是情況可能有變,提醒他不要過分倚重王德仁部來保護後路。

    這種狗屁倒竈的事情絕對不是瓦崗群雄的本意,但他們目前在河南被李仲堅逼得自顧不暇,所以隻好等到過了眼前難關後,再登門向洺州群雄負荊請罪!” “瓦崗寨的人呢?王将軍沒把他怎麼樣吧!”将信放到桌案上,程名振向自家的信使詢問。

     “王将軍把他好吃好喝送走了,從頭到尾沒說一句難聽的話!”信使點點頭,小聲彙報。

     此舉很符合程名振的心思,君子絕交,不出惡聲。

    把對方祖宗三代數落一個遍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相反倒顯得自己這邊過于看重了盟約的意義。

    “也好,畢竟瓦崗寨救過王将軍的命。

    經曆了這次,咱們跟他們之間也就兩清了,誰也再不欠誰。

    老話說得好,過日子還得全靠自己,指望不得外人。

    你回去跟王将軍說,能守就守,守不住就後撤到平恩。

    兩天之後,我會準時南下跟他彙合。

    ” “教頭不寫封信麼?”信使猶豫了一下,善意地提醒。

     “不必了,口信就行!”程名振揮了揮手,示意信使可以回去複命。

    然後将目光轉向衆将領,“咱們先想辦法解決了後顧之憂,總這麼被他盯着,做什麼事情都無法安心!” 衆将領早就被武陽郡兵盯得心煩,見主帥終于做出決斷,紛紛起身請戰。

    程名振擺了擺手,示意大夥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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