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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賭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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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的營寨。

    而官軍幾次設了圈套試圖将其生擒活捉,都被他提前一步看穿,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如果能把此人也收歸麾下,再大的損失桑顯和也願意出。

    這年頭将才難得,肯吃糧上陣的小兵卻總是一劃拉一大把。

    還有城内的伍天錫,桑顯和沒想到此人戰敗後居然屈身事賊。

    不過這樣也好,跟王二毛進行接觸正缺一個可以在中間傳話的家夥,憑着以前的賓主之情,桑顯和相信自己派人送封信進去,伍天錫不會做出扯書斬使的無聊勾當! 基于上述打算,他沒有對清漳城攻得太緊。

    另一方面,圍城打援,以逸待勞乃善戰者眼裡的上上之策,留着點力氣對付倉促趕回的程明振,總比将弟兄們的性命都消耗在一座彈丸小城下強。

     信使很快就派出了,是原來跟伍天錫同屬一個旅的夥伴,彼此之間還算有點交情。

    伍天錫也的确沒有不講情面将舊同僚的腦袋挂在城牆上銘志,隻是遲遲沒給外邊任何答複。

    為了讓伍天錫早日下定決心,桑顯和催動兵馬又攻了一回城,用沖車将南城門搗了個稀巴爛。

    顧忌着對方情急拼命,才沒直接帶領部下突入城中。

     這下,明眼人都能看出形勢高低了。

    即便有韓葛生在側翼呼應,清漳城也難擋得住官軍的下一次攻擊。

    而程名振所部還音信皆無,根本不可能從天而降。

     “守南門的那個黑大漢是誰?”優勢占盡,桑顯和愈發信心十足,說話的語氣和腔調都變得從容不迫。

     “旗号上打的是個“雄”字,應該就是雄闊海!”旁邊的部将想了想,笑着回答。

    在極端劣勢之下,對方還多次率隊逆襲,一身過人的膂力和武藝,給帳中諸将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就是曾經仗義為張郡守請命的那位壯士?”桑顯和想了想,繼續追問。

     “應該是他吧?這個姓氏很不常見!”一名文職幕僚在旁邊笑呵呵地回應。

    汲郡太守張文其落入賊手,又被百姓仗義相救的佳話早已于官場中傳遍,大夥都很羨慕張文其有如此好的運氣和聲望。

    對于敢為他請命的人,亦有心存幾分欽佩。

     “城破後,盡量生擒他!”桑顯和笑着點頭,低聲吩咐。

    又是一員虎将,這次河北之行絕對沒有白來。

    !令人奇怪的是,這麼多有本事的人怎地都沒被朝廷所用,反而全聚集到了程名振賊手下?!難道真是老天眷顧麼?正思量間,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急報:“禀桑将軍,伍天錫派人送信回來了!他願意重新歸于将軍麾下!” “升帳,讓他報門而入!”桑顯和倏地闆起臉來,非常威嚴地命令。

     “桑将軍有令,來使報門!”左右親衛相視而笑,扯開嗓子沖着帳外呼喊。

     将領們眼含笑意各自歸位,挺胸拔肚站于帥案兩側,靜等着欣賞對方臉上的屈辱。

    也有老成持重的文職幕僚暗自搖頭,對桑顯和的臨時主張甚為不滿。

    明知道對方來曆卻讓對方自報家門,這是一種非常具侮辱性的行為。

    雖然此刻官軍占盡了上風,必須拿出點架子來,但如果欺人太甚,未免顯得過于沒有心胸。

     事實證明,他們的擔心純屬多餘。

    來使根本就不懂報門的意思,更不會從中體味到什麼侮辱。

    接到桑顯和的命令後,立刻扯着脖子開始嚷嚷:“報門,什麼叫報門啊,俺是個粗人,不懂這個規矩。

    你們誰知道,能不能先教教俺。

    ” “嗯!”衆文武想笑又怕引起主帥的不快,拼了命地咬緊嘴唇。

    土匪到底是土匪,連個能拿上台面當使者的人都找不出。

    弄這麼一個直腸子的馕貨來,桑将軍的一番做作算是全擺給了瞎子。

     “給我押進來”,桑顯和揮着左臂,大喝到。

    不小心掃到了帥案邊緣,疼得碩大得身軀晃了晃,悶哼了一聲。

     “将軍,小心!”,行軍主簿楊甫出列拱手,一語雙關。

     “不妨,桑某一直有所提防”。

    桑顯和的回答裡充滿了自信。

    已經把敵人逼到了這種地步,他不相信對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況且以對方這種粗坯性子,也實在不是玩花樣的那塊材料。

     楊甫點了點頭,緩緩退回本位。

    衆将領也不多言語,目光一齊轉向軍帳門口。

    在他們奚落或提防的眼神中,來使大咧咧地走進。

    遠遠地向主帥位置一抱拳,粗聲大氣地問道:“您就是桑将軍吧,伍校尉讓我給您帶幾句話!” “大膽!”“休得無禮!”“還不快快跪下!”衆将領們鼻子都給氣歪了,七嘴八舌地呵斥。

    有人幹脆從腰間拔出小半截橫刀,讓使者清晰地看見銳利的刀刃。

     來使被吓了一跳,歪了歪嘴巴,非常懊惱地抱怨,“你們的人到俺那去,可是一直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咧!輪到俺到你們這來了,怎麼連個好臉色都不給?不是說兩國那個,那個交兵,不關來使的事兒麼?俺還以為官軍比俺們懂道理呐,原來還不如俺們!” 幾句話說得語無倫次,卻讓衆将領個個臉上發燙。

    官軍一定要比土匪懂道理,世間似乎從來沒有過這一規定。

    可讓大夥承認自己還不如一夥土匪,實在又令人覺得太窩囊了些。

     桑顯和也被氣得不輕,忍了又忍,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顔悅色,“行伍中人,原本也沒太多虛禮。

    伍天錫派你來做什麼?把他的親筆信拿來我看?” “您真的是桑顯和?”使者往後退了兩步,皺着眉頭質問。

     “這能還有假的麼?!”第一次被人如此質問,桑顯和手扶帥案,指關節處略略發白。

    如果不是為了收降城中的幾員悍将,他早就把眼前這個行止粗魯的使節推出去斬首示衆了。

    官軍和土匪關系本來就不對等,何須遵守什麼兩國交兵不斬來使的規矩? “可俺家伍校尉說,他跟了您多年,您知道他不識字!”來使反複打量桑顯和,臉上充滿了狐疑之色。

    “再者說了,是我家武校尉想投降您,又不是城裡所有人都想投降。

    他寫了信,被人搜到後怎麼辦?” “嗯!”桑顯和被憋得一口氣喘不上來,差點沒暈倒過去。

    到了現在,他終于看出來的,使者表面上粗鄙無禮,事實上卻是個非常聰明的家夥。

    自從進入大帳,此人就一直在裝瘋賣傻。

    偏偏在座這麼多英雄豪傑,全被一個草包給糊弄了。

     “無憑無據,讓我家将軍怎麼相信你?”主簿楊甫不忍見主将一再吃癟,閃身出列,代替桑顯和質問。

     “誰說沒憑沒據了,不寫字,還沒别的辦法麼?”使者非常鄙夷地看了楊甫一眼,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絆兒。

     “大廳廣衆之下,休得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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