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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賭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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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眼看着對方就要赤身**,楊甫趕緊側開半步,低聲呵斥。

     “你不是要憑據麼?這裡,你看看我衣服裡邊是什麼東西!”來使不肯停手,解下上衣,将裡外翻轉。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武校尉說,大人一見,自然明白!” 衆将領忍笑細看,果然在來使的衣服裡側上看到了幾副水墨畫。

    已經被汗液潤濕了,多少有點兒走形,但具體想表達的意思卻是非常清楚。

     第一幅畫上顯示的是一名大漢扛着大捆幹柴,低頭耷拉腦袋,好像就要餓死的模樣。

    而遠處一隊騎兵正策馬馳騁,耀武揚威,精神抖擻。

     第二幅畫上顯示的是一名非常英武的将軍,将大漢拉到馬前,對他說着什麼。

    而大漢則雙手抱拳,誠惶誠恐。

     第三幅畫是大漢做了将軍的親信,有吃有喝,眉開眼笑。

     第四幅,是大漢被綁着,别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本來在閉着眼睛等死。

    身後卻跪了一大堆衣衫褴褛的弟兄。

     第五幅畫上,大漢持刀被圍困在一群人中間,猶豫着不敢上前。

    遠處是一夥官軍,與他遙遙相望。

     很明顯,畫中的大漢就是伍天錫本人了。

    他不識字,找人寫信又怕洩密,所以就用幾幅畫來表明自己的心意。

    首先,他記得自己是被桑顯和一手提拔起來的,知遇之恩沒齒難忘。

    其次,他投降土匪實屬無奈,本來試圖慷慨就義,但被俘的弟兄們太多,他不得不犧牲自己的名聲來保全大夥。

    再次,他本想早點投靠過來,但苦于土匪們監視密切,實在找不到聯絡機會…… 幾幅畫所表達的内容未必完全是真,但也基本符合事實。

    特别是被桑顯和提拔後那幅開心模樣,活脫就是伍天錫當時的情況。

    此外,在最近的幾次戰鬥中,伍天錫的确也沒親自和大夥交手。

    最多隻是隔着城牆遠遠地向外看幾眼,很快就消失于人群當中了。

     “我派的使者呢,伍天錫不會寫字,難道他也不會寫字麼?”半信半疑中,桑顯和皺着眉頭追問。

     “你這位大人怎麼不懂事呐!他本來就跟你有瓜葛,派個信使進去,躲還躲不及,哪敢大着膽子往跟前湊?你想想,這功夫兒裡邊得有多少雙眼睛盯着您的信使。

    伍校尉如果主動去找他,不是明擺着告訴别人自己要造反麼?”信使看了他一眼,很是不滿地指責。

     這話說得極為在理,不由得桑顯和不信。

    為了避免受騙上當,他想了想,繼續問道:“伍天錫準備什麼時候反正?他派你來,還有什麼話沒有?” “伍校尉說來着,下次您再攻城,主攻城南,然後派一夥得力弟兄到城東去。

    屆時他會盡力尋找機會打開東側城門,接應大夥進去!至于到底成不成,得看機會合适不合适。

    你不妨多試幾次,指不定哪會兒他就能接應得上!”使者想了想,憨憨地回答。

     “這話什麼意思?既然答應反正,哪有不定日期的道理?”桑顯和一拍桌子,厲聲喝問。

     信使被他吓了一跳,向後退了幾步,非常委屈地解釋道:“不是跟您說了麼?裡邊的人都防着伍校尉呢!他隻能盡量想辦法向東門那邊湊乎,人家答應不答應,答應之後會不會防備,還都得兩說着呢!” 如果信使痛痛快快約定了日期和裡應外合方式,桑顯和反而會懷疑這裡邊是否有圈套。

    而信使卻非常直白地告訴他裡應外合的事情沒多少把握,這不由得讓他對伍天錫的誠意更加相信了幾分。

    仔細斟酌了片刻,點頭道:“你說得也有道理。

    但我沒那麼多時間等。

    回去告訴伍天錫,我明天早、午、晚分三次攻城,他一定要把握住機會。

    如果他把握不住的話,事後别怪我不念舊情!” “俺不能回去!”信使搖晃搖晃大腦袋,大聲拒絕。

     “你不回去,怎麼把我的話帶到?”桑顯和臉色一沉,怒目而視。

     “嗯,俺不是這個意思!”信使擺了擺手,吞吞吐吐地補充,“伍校尉,伍校尉跟俺說過,隻管把話帶到就成。

    然後俺就留在您這兒當人質。

    如果大人不相信他,就等着瞧。

    發現他哪句話不實,就一刀将俺砍了。

    這樣,他就不欠您什麼了!” “什麼話!我留你作甚?”桑顯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也就是伍天錫這樣的糙人,才會想出這麼蠢的糙主意。

    如果自己不相信他,不按約定攻城方法便是。

    又何必留下個人質來弄得彼此之間都不愉快。

    況且眼前這個信使在敵營中也不見得是什麼高官,留下當人質又有什麼價值? “這位兄弟想必也不是一般人,敢問貴姓?”比起桑顯和這種喜歡直來直去的武将來,身為文職的楊甫就多了幾分謹慎。

    搶在他強行吧信使趕走之前,笑呵呵地問道。

     信使立刻一晃膀子,雙拳緊抱,四下作揖:“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巨鹿澤風字營副堂主張豬皮是也。

    ” “跟王二毛一道破了黎陽的那個張豬皮?”楊甫被吓了一跳,尖聲追問。

     “是啊,是啊。

    黎陽城當年就是被俺打下來的。

    不過功勞都歸到了王二毛那小子頭上。

    他上邊有人,俺沒有,吃老虧了!”張豬皮點點頭,大有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說罷,好像唯恐大夥不信,又讪讪地補充道:“本來俺也是校尉,跟王二毛平級。

    伍天錫是俺的下屬。

    但程小九不待見俺們這些從前跟着張大當家的,所以把俺的校尉給捋了,把伍天錫扶了上去!” 這樣說,桑顯和就完全明白了。

    張豬皮之所以跟伍天錫勾結起來投靠官軍,是因為他在洺州軍裡邊受到排擠的緣故。

    至于留在自己這裡當人質,完全是伍天錫考慮不周。

    張豬皮再不受重視,好歹也是一名副堂主,稀裡糊塗地消失不見了。

    王二毛豈不會懷疑?“ 想到此節,他又十分不甘心地問道:“王二毛呢?難道他就想死心塌地跟程賊一條道跑到黑?” “俺不知道哩!”張豬皮滿嘴大實話,“您的信使,伍校尉已經引薦給王二毛了。

    但他就是死活不給大夥準話。

    伍校尉平時不受他待見,所以也不敢往深裡說。

    又怕您等不及,隻好先派俺出來跟您打個招呼!” “那就算了!”桑顯和撇撇嘴,有些掃興地說道。

    “待本帥生擒了他,你和伍天錫再想辦法勸他吧。

    我就不信,他長了個石頭腦袋!” “也中!”張豬皮點頭答應“不過那人跟程小九是把子,未必肯聽勸!還不如早點殺了,省得他日後再反水!” 沒等入營,倒先互相傾軋起來,可見此人跟王二毛之間的梁子不淺。

    這種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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