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行為倒讓桑顯和愈發堅信他的誠意,擺了擺手,笑着道:“到時候再說吧。
你先回去給伍天錫帶個信兒。
此戰之後,桑某絕不會虧待與他。
至于你,原來是校尉對吧。
過來後還是校尉,絕無虛言!”
“嘿嘿,嘿嘿!”張豬皮高興得直搔腦袋,卻不肯挪窩。
待桑顯和再度出言催促,才不緊不慢地解釋道:“俺,俺剛才是趁着自己人當值的時候,偷着墜下城來的。
現在,那波人早換崗了。
要回,也得天将亮時回。
那會兒又輪到我原來的手下當值,沒人會出賣我!”
看不出來,此人倒是個非常謹慎的家夥。
桑顯和笑着點頭,“也好。
什麼時候回去你自己看着辦吧。
來人,先找個寝帳讓張壯士休息。
然後再拿兩錠銀子給他!”
“不用了,真,真的不用了!”張豬皮連連擺手,眼睛卻喜歡的直冒光。
銀子在大隋非流通貨币,市價十分高昂。
兩錠銀子,往少了說也有二十兩。
折合足色銅錢接近四萬,足夠夠尋常莊稼漢在土裡忙碌一輩子地哩。
“你下去休息吧,本帥這裡還有别的事情要處理!”桑顯和懶得看對方那幅沒見過世面的土氣嘴臉,擺擺手,命親衛将張豬皮拉出中軍大帳。
随後他立刻開始布置明天的作戰任務,将一次強攻改為三次佯攻,并另外安排了人馬潛伏在東門附近,随時等候伍天錫的接應。
第一場戰鬥于上午巳時開始。
沒等屬下回報,桑顯和已經知道任務失敗。
因為伍天錫和張豬皮兩個雙雙出現在城頭,大喊大叫地厮殺,唯恐别人注意不到自己。
中午的戰鬥又是徒勞,伍天錫雖然沒有出現在城頭,東門處卻也沒有他的音訊。
強忍住将清漳城硬攻下的沖動,桑顯和等到了傍晚時分。
第三次攻城戰剛剛開始,城頭上突然亂作了一團。
“東門,東門那邊有角聲!”親兵猜到伍天錫接應得手,凝神細聽,果然聽見了若有若無的号角。
“讓伏兵趕緊殺進去,把住城門。
其他人,跟着本帥一道轉向城東!”桑顯和大喜過望,揮舞着佩刀命令。
将士們潮水般從城南撤下,迅速轉向城東戰場。
當他們趕到位置,城門已經被完全拿下,張豬皮拎着把血淋淋的殺豬刀站在門口,沖着外邊大聲招呼。
“柳将軍已經殺進去了,大夥趕緊着。
伍天錫正在裡邊等着人接應呢!”
“殺!”桑顯和一催坐騎,帶頭沖向了城門口。
才沖出幾步,戰馬缰繩卻被楊甫拉在手裡。
“提防有詐!”對着暴怒的桑顯和,主簿楊甫大聲解釋。
“城門口沒看見一個咱們的人!”
桑顯和凝神再看,果然發現自己事先布置在東門外的弟兄沒一個留在門口接應。
還沒等他下令急于立功的将士們放緩入城速度,耳畔隻聽轟隆一聲巨響,有扇純鐵打造的栅欄從天而降,将城内城外的弟兄們硬生生切成了兩段。
再找張豬皮,哪裡還有對方的影子。
原本空落落的城牆上面,突然冒出了數以千計的喽啰兵,個個彎弓搭箭,将銳利的鐵羽向城牆和甕城附近的官兵射去。
“桑顯和在那邊,桑顯和在那邊!”正憤怒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再度出現于他的頭頂。
張豬皮手挽一張大弓冒了出來,帶領幾十名喽啰,沖着桑顯和的位置就是一通亂射。
“賊子,老子今天跟你沒完!”羽箭及時被親衛們用盾牌擋開,桑顯和卻如同被射中了心髒般,痛得嘴角冒血。
“整隊,整隊,攻下此城,将裡邊的賊子碎屍萬段!”抹了把嘴角上的血迹,他厲聲呼喊。
戰馬盤旋,佩刀舞成了一團光。
“将軍,士氣已沮!”楊甫再度拉住他的馬缰繩,“再攻下去,隻會越陷越深!”
“弟兄們,還有弟兄陷在城裡面呢!”明知道對方說得在理,桑顯和依舊不想放棄。
是他粗心大意上了蟊賊的當,才将數以千計的弟兄送入了虎口。
如果不将他們救出來自己獨自撤退,日後還如何面對麾下衆将士?
“将軍,你看看那邊!”楊甫咬牙切齒,指着北方大聲提醒。
“那邊,程賊早就來了!”
“哪裡?”桑顯和茫然回頭,果然看到一杆猩紅色的戰旗卷地而來。
旗幟上寫着鬥大的兩個字,洺州!
洺州軍主力來了!程名振趕回來了!本來士氣就非常低落的官軍将士愈發無心戀戰,紛紛從城門附近撤了下來。
形勢比人強,桑顯和也不敢再意氣用事,隻好強壓下心頭萬丈怒火,命令全軍且戰且退。
好在趕到戰場的援軍隻是程賊麾下的一小部分,估計也就是擔當先鋒的幾個旅。
所以看到桑顯和部撤退後并沒有尾随追殺,而是喊開了城門,井然有序地撤進了城内。
重新站穩陣腳後清點損失,桑顯和發現自己一個疏忽就折損了近兩千弟兄,遠遠超過了兩日來攻城戰傷亡的總和。
受打擊更大的他這位主帥的威望,本來在這隻拼湊起來的隊伍中,就有不少人懷疑他的領兵能力。
如今在一個聲名不顯的小毛賊身上連連吃癟,更是令麾下軍心浮動。
更倒黴的事情還在後邊。
還沒等桑顯和想出穩定軍心的辦法來,軍營内又傳開了另外一個對他極其不利的流言。
傍晚時入城的那支隊伍根本不是程名振所部主力,而是駐守在平恩縣的老賊杜疤瘌怕王二毛頂不住,打着程名振的旗号來壯大聲勢。
所有援軍滿打滿算也就五百多人,卻把桑顯和這個統帶着兩萬大軍的主帥吓得望風而走。
“老賊!”桑顯和聽聞此訊,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氣昏過去。
先是上王二毛的當,然後上伍天錫的當,接着再上杜疤瘌的當。
敢情他這個大軍統帥是個傻子,群賊中随便拉出個人來都能把他糊弄得團團轉。
“明日五更開飯,日出後立刻攻城。
城破之後,裡邊的匪徒一個不留,匪産可随意抄沒!”緩過一口氣後,桑顯和咬着牙下令。
原來心裡那些收容匪首壯大實力的想法全部推翻,恨不得立刻将幾個愚弄自己的對手剝皮碎骨。
沒等衆将答應,主簿楊甫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不可,此舉萬萬不可。
桑将軍請暫且息怒,敵情複雜,切莫意氣用事!”
“什麼?”桑顯和臉色一凜,兩眼殺機畢現“難道你還想為匪請命不成?”
“屬下不敢!”楊甫桑顯和惡狠狠的表情吓了一跳,後退半步,躬身施禮。
“大帥切莫誤會。
屬下并非為匪請命,而是以為我軍雖受小挫,但筋骨未傷。
沒必要做此孤注一擲之舉。
從容整頓,徐徐圖之。
程賊及其屬下再狡猾,也難逃覆滅之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