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事件的叙述中,他發現這個氣味被反複提起,顯然扮演着非同尋常的作用。
“當時我也不知道,甚至這并沒有引起我足夠的重視。
但後來胡俊凱離奇死亡時,我在他身上也聞到了同樣的氣味,這才覺得有些蹊跷。
即便如此,在胡俊凱死亡之後,我對整個事件仍然摸不到一點頭緒。
偏偏在這種情況下,順平又來添了一亂:他利用空忘的屍體吓死了順德。
”
對于順平的所為,剛才周平已經聽羅飛說了一遍。
他接着話茬說道:“順平能想出這樣的方式作案,也确實有些頭腦。
他巧妙利用了寺裡的鬼怪傳言,而且在現場幾乎沒留下任何痕迹。
這在當時多少都會對你産生一些誤導吧?”
羅飛點點頭:“攪亂局勢,渾水摸魚,這本來就是他的目的。
後來他講述‘死亡谷’的傳說,也是這個用意。
他的計劃差一點就得逞了。
我得承認,順德離奇死亡後,是我感到最為迷茫的時刻。
所有的事情都顯得如此怪誕,難以解釋。
”
“可最終人算不如天算,大雪沒能蓋住他的腳印。
他自食惡果,也算是罪有應得。
”
“自食惡果?這麼說,你已經知道順平的死因了?”
周平撇撇嘴,似乎羅飛是多此一問:“他和空忘的屍體接觸過那麼長的時間,自然會被‘惡魔’附身。
”
“嗯,這是你現在的思路。
但當時我對‘惡魔’還沒有什麼清晰的認識,你不妨設想處于我那時的情境,再想想這件事情,那你會有更大的收獲。
”
“哦?”周平用手摸着額頭,沉思了起來。
“别忘了那氣味,我特意聞了一下,順平身上也有那種氣味。
而他和胡俊凱……”羅飛忍不住提示道。
“等等……我知道了!”周平揮手打斷羅飛的話頭,“順平和胡俊凱得了同樣的怪病死亡,他們倆之間必然存在着某種聯系。
最明顯的就是兩人身上出現了同樣的氣味!順平身上有氣味的原因很清楚:因為他和空忘的屍體有過長時間的緊密接觸。
由此可以設想,胡俊凱也是因為接觸了空忘,所以身上留下了氣味。
兩人都接觸了空忘,又都得了怪病死亡,再進一步推論,空忘就是這種怪病之源!”
“不錯。
”羅飛投過贊許的目光,“這正是我當時的想法。
空忘死前長時間閉門不出,就是害怕怪病從他身上傳播開來。
”
周平來了點精神:“你等等,讓我繼續沿着你的思路往下推。
既然知道胡俊凱曾和空忘有過接觸,那麼從時間上來看,他最有可能成為殺害空忘的兇手!”
羅飛點點頭:“你說得有理,但當時我還不敢十分确定,因為我不知道胡俊凱和空忘的關系,所以實在找不出胡俊凱殺害空忘的理由。
直到我在空靜屋裡看到那件法事鬥篷,一切才真正明朗起來。
”
“鬥篷?這跟事情也有關系嗎?”周平皺起眉頭,剛才的得意現在全部變成了迷惑。
“我剛才提過,空忘有嚴重的駝背。
而那件鬥篷又帶着連衣的帽子。
你想像一下,如果空忘穿上這件鬥篷,會是一副什麼樣子?”
周平閉起眼睛想像着,突然他一拍大腿,興奮地叫了起來:“無頭鬼!空忘就是那個無頭鬼!”
“太對了!”說到處,一向沉穩的羅飛也有些激動地向前探着身子,“現在可以設想,那天晚上,空忘來到了小屋裡,順德看見的‘無頭鬼’其實是他映在窗戶上的影子。
張斌受順德傳言的影響,在夜色中看到空忘的身影,也很容易把他和‘無頭鬼’聯想到一起。
為了印證這個設想,我還特地做了一個試驗。
”
“什麼試驗?”周平好奇地看着羅飛。
“我猜出‘無頭鬼’有可能就是空忘之後,當天晚上,我穿上那件鬥篷,弓着背站在屋脊上。
在黑暗中看見我的僧人,果然都把我當成了傳言中的‘無頭鬼’,他們還一路追着我來到客房門口。
”羅飛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不禁微微一笑,“在心理暗示形成之後,人是多麼容易産生錯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