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拉起了警報,人們正在找她。
柯拉解下皮帶放在草地上,她可不打算這麼狼狽地出現在人前。
可是,當嘈雜聲和叫聲離她藏身的灌木叢越來越近時,柯拉還是走了出去。
醫生和護士們看見她都非常驚喜,他們已經斷定她是從八樓不小心摔下來的。
柯拉想讓他們相信,她就是用自己這雙雞翅膀飛到地面上來的,可是她的話沒人信。
因為,除了柯拉之外,人人都知道,雞們,即柯謝羅星教養高深的可敬公民們,自從學會了建房而不再造雞窩,并開始使用電腦以來,就再也不會飛了。
不錯,個别柯謝羅人在小時候還能在兒童遊樂場上飛一飛,其中身手最伶俐的還能落在細繩上。
可這些例外情況不過是證明了普遍規律罷了。
柯拉自然不能贊同這個普遍觀點,她的身體也許本來不能飛,可是如果有人拿着把尖刀沖着你撲過來,那你就是沒長翅膀也能飛起來。
不過,驚魂未定的醫生們對柯拉的健康狀況倒還滿意。
他們确信,她的大腦在顱骨裡适應良好,手腳都非常聽大腦的指揮,從八樓跌下來連頭都不痛,因此,可以讓奧爾瓦特偵探出院了。
早上巡診的時候,長着棕黑色眼睛的醫生——衆所周知,他身兼安全局代表之職——帶着親切的微笑說:“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而您的使命卻還沒完成,因此您可以指望得到我的幫助。
明白嗎?”
“明白。
”他面前這隻大肥雞說。
醫生打心底裡同情柯拉,他的想象力非常豐富,柯拉呆在這樣一副軀殼裡是什麼感覺,可想而知。
那母雞現在低下頭,用爪子搔了搔尖嘴。
其實她是在仔細打量醫生的腦袋,希望能從上面認出昨夜襲擊她的那名兇手的樣子。
當然,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偵探,柯拉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這次謀殺。
因為行刺未遂的兇手一定以為她會對别人說這事。
而現在,他一定惶恐不安,遲疑不定,不清楚柯拉在轉什麼念頭。
而這樣,他就會再次試圖行兇,那時他定會落網。
形象地說,柯拉·定能撕下他那蒙面的髒襪子!
早上,人稱“一根筋”的地方官格列格來了。
這起行兇事件讓他大為惶恐,他說,一切都是他的錯;并說,從現在起,無論柯拉去哪兒,都會有兩名警察護送。
這個決定用這樣一種獨斷專行的腔調提出來,讓柯拉都有些害怕了。
老實說,在這位地方官面前她一向有些膽怯,就好像她是一個違章穿越馬路的小女孩似的。
可這次她起來反抗了:“這樣我根本沒法調查廣她叫道,“您不但把我塞進這麼一張雞皮裡,搞得任務幾乎無法完成,還要在我周圍安插武裝警衛,讓我根本沒法跟人交談。
”
“不管怎麼說,我堅持這樣做。
”格列格說。
顯然,他是不會讓步的。
于是柯拉想:好吧,那我就從警察局溜走,反正也不是頭一回了。
當然,她還從來沒有帶着一肚子沒下出來的雞蛋從警察局溜走過。
“既然您堅持這樣,那就得給我找副别的軀殼。
”柯拉嘟哝道。
“不可能。
”醫生替格列格回答。
“為什麼?把這隻雞放到冰櫃裡去,在從柯謝羅星送來個腦子之前,就讓它呆在那兒好了。
”
“胡扯!”醫生斬釘截鐵地說,“您沒考慮到嬰兒們!”
“還要考慮什麼嬰兒們?”
“您難道想把雞蛋都凍在這個肚子裡嗎?”醫生說着用手指戳了一下柯拉的肚子。
她吓了一跳,向後一躲,差點忍不住要去啄這個無禮的醫生。
“喂,您倒是回答我呀!”醫生追問,“您怎麼才能保證讓小家夥們活着?它們這會兒需要的正是周圍環境保持溫暖,否則就會死的。
”
“那就把它們放到孵化器裡去吧!”
“首先得請您把它們生出來,偵探女士!”醫生恬不知恥地說,“然後再說什麼孵化器吧。
”
柯拉強忍怒氣,改變了話題:“好吧,”她說,“那我們就去加利葉尼教授的遇害現場看看吧,你們可以給我介紹一下情況。
”
“一根筋”格列格帶着毫不掩飾的譏笑,叫來了一輛越野車。
醫生堅持要護送他的病人首次出行,他和格列格、司機坐進了前排座位,柯拉當然隻有坐進後座。
考古挖掘現場離醫院并不遠,位于城市居民區邊上。
一路上格列格給柯拉講了當地的一些事,柯拉認真地聽着,因為她很久以前就堅信:案發當地的任何問題、任何事件都可能對調查有影響,哪怕初看上去它們與案件毫無關聯。
不過,格列格的話她并沒能全聽進去,因為她很想問一個在此時此地無法向任何人問出口的問題:“高貴的柯謝羅公民生的蛋有多大個?”
“我們所在的這個星球,”格列格用讀說明書般枯燥的語調說,“處于古老的星際貿易要道上。
在遠古時代就有宇航船前來停靠,以便休養調整,并補充水和燃料。
後來,發生了衆所周知的第三區氣候突變,這些通道就被人遺棄了。
目前在我們這裡發現了貴金屬礦和寶石礦,因此跨星系礦業公司在此地建了一些分公司,我市的大部分居民都在其中工作。
柯謝羅星的考古學家們是兩個月前來這裡的,共有三人:加利葉尼教授及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