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現在占有的這個身體就是她的……”
“住嘴,格列格!”
“對不起,奧爾瓦特女士,這不過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
“是否有傷大雅您說了可不算!”柯拉說,這樣激動可不是她的本性。
“那我就接着說吧,”格列格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窩裡閃着兇光,“柯謝羅的考古學家們來此的目的是想向全世界證明,他們的祖先在這裡留下了活動印迹,甚至可能留下了寶藏。
他們在自己那些落滿了灰塵的文獻手稿裡發現了有關記載,就根據這些記載确定了挖掘地點,開始刨了起來。
他們可真帶來了一大堆麻煩,不過還能容忍,因為我們深知文化考察的重要性。
”
“還有星際合作的重要性。
”醫生加了一句。
“當然。
”格列格附和着。
柯拉看出來了:任何文化考察都讓格列格深惡痛絕。
越野車駛過最後一幢高樓,停在一塊不大的三角高地上。
他們從車裡出來時,柯拉趁機環視了一下四周,觀察此地的獨特環境。
此地無疑會被古時的宇航員選為宿營地。
在荒涼低矮的童山周圍,是被湍急的河流沖出來的谷地。
河在柯拉站着的地方轉了一個彎,環繞着一片平緩的半圓形丘地。
丘地上現在已經有了一些房舍和倉庫。
河的另一邊無法居住,因為河岸高聳,足有千米。
考古挖掘場地就在這片被河水環繞的丘地上,在最前頭,就像在一艘船的船頭,而其他房舍全在它後面,恰似甲闆上的船樓。
柯拉看見有幾處淺溝和淺坑,邊上圍着土堤。
無人使用的挖掘裝置閑置在挖掘場上,其中有鍬、鏟、大刷子、小考古刷。
伸向河邊的懸崖上有一頂黃色帳篷,顯然是考古隊營地。
“正如你所見,”地方官一邊領着柯拉和醫生走到溝邊,一邊說,“教授什麼特别的東西都沒找到,至少目前還沒有找到,可他既不灰心也不喪氣。
教授真是個怪人,我們跟他處得很好,雖然也免不了吵架。
”
“為什麼吵架?”柯拉問。
“老實說,是我把教授催得有點急了。
等考古工作結束之後,我們打算在這裡建一個大賓館和一個礦業公司中心管理局。
我們應該,我們早就應該把這個小城變成能與銀河系最好的城市媲美的現代化大都市了。
”
格列格的眼睛閃着快樂的光芒,他滿腔熱情,構想着這個城市的未來。
“這些考古學家們打算在這裡呆很久嗎?”
“不,”帳篷裡傳出一個聲音,“我們已經放棄這兒的工作了。
打算再呆一個月,頂多兩個月……”
帳篷的門簾一掀,一隻結實有力的公雞向他們走來,他的個子比柯拉還略大一些。
柯拉的心跳忽然停止了,兩腿直發軟。
是他!
柯拉可并不知道他是誰,她的思維和感覺都被母雞的身體操縱了。
那隻公雞站在帳篷門口,仔細打量着來人,看來眼神不太好。
他身上羽毛的色彩極其誇張:金黃的羽毛像是銅鑄的,黑色的翅膀,黑色的短尾巴,鮮紅的肥厚冠子。
當他終于看見柯拉時,簡直呆住了。
他踉踉跄跄地向後退去,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翅膀微張,簌簌直抖……
“加利葉尼·巴巴!”他終于能說出話來了,“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您好!”格列格大聲說,“請原諒我們不告而來。
不過調查是刻不容緩的。
請讓我為您介紹星際刑警組織的偵探柯拉·奧爾瓦特女士。
她被派來是專為調查這起不幸事件的……奧爾瓦特偵探在宇航站的一起事件中遇害,不過我們出色的醫生将她身上幸存下來的大腦植入了您的女同胞加利葉尼·巴巴女士體内。
這位女士在事件現場腦溢血而死。
”
格列格這短短一番話都是用同一個音調說的,但是那種獨斷專行的腔調把大家都給震住了,人們都一言不發。
那隻公雞先前因為看見複活的教授夫人的樣子,給吓壞了。
在地方官說話的時候,他恢複了常态,隻是溫柔關切地看着柯拉。
而柯拉覺得心中總有一種願望,想去愛撫這隻親愛的怪模怪樣的公雞。
公雞上前一步自我介紹:“柯謝羅人,一流的助教,加利葉尼教授……已故加利葉尼教授的助手……多麼不幸!多麼痛苦!你現在怎麼樣?”
最後一句話他是對柯拉說的,她一下子沒明白過來,他原來是對她守寡表示同情。
她差點回答說,她還不曾有幸見過自己的亡夫。
不過忍住了沒說,人家會以為她是在諷刺人。
這位助教一雙黑色的大眼目不轉睛地看着柯拉,大家都期待着他們兩人中有誰說句話來緩和氣氛。
終于,柯拉開口問:“你們找到什麼有趣的東西了嗎?”
“我們?找到?”助教非常吃驚,“我不知道您覺得什麼是有趣的。
我們不是在找什麼具體的物件,而是在找古時候宇宙航行的證據。
”
“我換一種問法,”柯拉打斷他的話,“教授死後挖掘場上有什麼東西不見了嗎?”
“啊,原來您說的是這個!”助教叫道,“那我們就進帳篷去吧,我把所有東西都拿出來給你們看,您就會明白這問題問得有多荒唐。
”
大夥一個接一個走進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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