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難道說我的體内有這麼個東西?我還得把它生下來?不行,那還不如讓我去死!
“我們很榮幸聽到這個消息,”格列格不加掩飾地挖苦道,“這個蛋殼肯定會被高高供在你們的博物館裡。
可你們不能單憑這個就要挖到猴年馬月去。
”
“原來如此!”助教降低了嗓門,結束了上面那段宏論,小心翼翼地把蛋殼放回盒中,“現在我可知道加利葉尼教授擋了誰的路,把他除掉對誰有好處了!”
“當心!”地方官火了,“請你說話注意些。
我在此代表着銀河系政府。
”
助教把爪子放到寬寬的腰帶上,身子慢慢地前後搖晃起來。
柯拉知道,在柯謝羅人中這個姿勢意味着威脅和蔑視。
不過這個架式可不一定吓得住“一根筋”。
盡管柯拉還一直為自己的問題頭疼,她還是開口向格列格提出請求,緩和一下緊張氣氛:“您難道不讓我看看兇殺現場嗎?迄今為止我對此還知道得很少呢。
”
助教那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緊張地盯着柯拉,好像要向她傳遞什麼重要的秘密。
“嗯,好吧。
”格列格答應了。
他正了正頭上那頂高高的制帽——那是政府官員的标志——然後快步走出了帳篷。
衆人尾随着他。
清風吹來,揚起了士溝裡的塵土,薄霧飄來,遮住了河邊的寬闊谷地和河另一側的陡峭山峰。
他們穿過挖掘場,走到河岸邊的懸崖上。
格列格走到懸崖邊,向下一指:“那些白色羽毛就散落在那裡。
”他說。
“羽毛?”
“對,是我看到的。
”助教連忙說,“教授先生通常都是頭一個來挖掘場,從未遲到過。
可那天已經兩點了他還沒來,我給他住處打電話……”
“他們有座拼裝起來的住房,他們把它安在那兒……”他指着城邊,“從那幾步行過來要花五分鐘左右。
”
“我們一向是步行過來的,”助教說,“這樣可以保持體形。
”
醫生竊笑了起來。
柯拉知道他在笑什麼,隻消看看這隻年輕的公雞那肥圓壯碩的身材就夠了。
“不能因為這個就歧視我!”公雞叫道。
這下大夥全都笑起來了,包括柯拉在内。
“你!”公雞轉頭沖着她叫道,“連你也和他們串通一氣!”
也許我應該照照鏡子,柯拉繼續笑着想,這可不對勁,我到底笑個什麼勁啊?
助教轉身就走。
他氣壞了,連短尾巴都氣鼓鼓地支愣着。
他走到懸崖邊就跳了下去。
柯拉吓壞了,真怕這親愛的家夥跌得粉身碎骨。
她快步跑過去,雖然留神瞅着腳下,還是差點摔倒,因為她下面長的不是腿腳,而是黃色的爪子。
“為什麼我們不穿衣服?”她剛這麼想了一下又馬上糾正,“為什麼他們不穿衣服?難道他們有另一套道德觀?”
柯拉向懸崖下望去,看見助教張開雙翅,順着陡坡大步往下蹦着。
他偶爾還飛兩下,可以飛個幾米遠,雖然嚴格來說,這不是飛,而是滑翔。
格列格和醫生也跑到懸崖邊,等着看助教怎麼落地。
“他們好歹還能飛,是不是?”地方官問。
“不,”醫生答道,“不過他們可以從高崖上往下滑翔。
”
柯拉知道醫生說的并不對,她自己就曾經飛過,還因此逃過了兇手的追殺。
也許,在雞們之間談這種事是不合适的?
助教降落到河邊。
“就是這兒!”他喊道,“我就是在這兒找到他散落的羽毛的。
”
“什麼?”柯拉沒聽懂。
“加利葉尼教授散落的羽毛!”
“啊,是啊。
可也許他不過是在褪毛呢?”
這問題問得可真蠢到家了。
堂堂一名偵探被派來調查一位知名外星人士之死,可這位偵探卻問,他是不是在褪毛。
“羽毛是被掀下來的,”格列格嚴肅地說,“教授掉下去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
“他是怎麼死的?”柯拉問。
“從身後被利刃捅死的。
”格列格答道。
“是一把考古刀,”奧爾謝基助教說,“我們有幾把這種刀,是挖掘時用的。
”
“這把刀在我的保險櫃裡放着。
”地方官說。
“屍體在哪兒?”柯拉問。
“在醫院的停屍間。
”醫生說,然後又加上兩句,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很難相信問這個問題的竟會是您,竟會是您本人。
盡管是我親手給您移植的腦仁兒。
”
“不是腦仁兒,而是大腦,”柯拉糾正他,“雞才有腦仁兒呢!”
“我說的就是嘛。
”醫生說。
柯拉對他恨得牙癢癢。
“是我上去,還是你們下來?”公雞從下面喊。
“那兒當時還發現了别的東西嗎?”柯拉問。
“記事本和錢都原封未動地放在腰帶裡。
”
“謀殺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我給他做過檢查,”醫生說,“确信死亡時間早于上午,應該是在黎明時分。
”
“這個時間跑到挖掘場來做什麼?”
“我們那兒有你們組織的資料,”格列格轉向柯拉,插嘴說,“你們組織查到,教授經常在在黎明時來挖掘場,他認為獨自一人在挖掘場上可以更好地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