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的學校。
”中内亞季說。
随着遠離車站,愈是綠意盎然。
中内亞季的學校位于甯靜的住宅街上,連片山也略有所聞的“貴族學校”。
仿如從大地的深處長出來的銀杏樹,像屋頂似的覆蓋在正門一帶,樹枝伸展到馬路上。
“美麗極了。
”晴美欽佩地盛贊。
“它是學校的象征。
”亞季說。
“假如将這棵樹砍掉的活,傳說會發生不祥的事。
”
“有人想把它砍掉麼?”
“曾經有一位什麼皇族要來我們學校。
當時有個先來視察的人看到這棵樹,說是不方便汽車通過,下令砍掉。
”
“真是蠻不講理。
”
“校長先生也很為難,結果家長會有人反對,不然就阻止不讓所謂的大人物來參觀。
”
“阻止了?”
“不。
其實中型車可以通過的,很簡單的事。
不過那種大人物很難侍候啦。
說不定他身邊的人狐假虎威。
”
“就是呀。
”晴美點點頭。
“光是拘泥于形式,太落伍了。
包括結婚也是。
”
“當前扯不上關系吧!”片山說。
“嘻!你們兩兄妹真好玩!”亞季噗嗤一聲笑起來。
“住在一起時,就稱不上好玩了。
”片山認真地說。
“久米谷家的房子就在前面我們從那邊繞過去。
”
中内亞季開步走。
福爾摩斯依然很惬意地被她抱着。
“喂!福爾摩斯,莊重一點,自己下來走路吧!”
“沒關系啦。
現在的公寓房子都不準養狗養貓,這樣比較好玩嘛。
”
“喵!”福爾摩斯出聲示威,然後一頭靠在亞季肩上,就像在泡溫泉浴似的閉起眼睛。
“喂!中内同學!”後面傳來呼聲。
“啊,老師。
”
校内恰好出來一個小胖子,臉孔很年輕,頭頂秃了不少,好像身手很敏捷。
“你在做什麼?放學途中不準遊戲哦。
”
小胖子教師的請調十分開朗,不像在警告她。
“我是‘親善委員’哪!”亞季争辯。
“我們迷路了,請她帶路而己。
”晴美說。
“是嗎?那就——”那位老師說到一半,有點傻呼呼地望着晴美。
“他是教數學的向井老師。
”亞季介紹。
“我是向井忠哉。
”對方雙腳并立,鞠躬緻敬。
“三十二歲,未婚。
”
很有趣的男人。
片山和晴美說出原委後,向井說:“太危險了!那幢房子沒一樣好。
我不能讓可愛的學生接近那麼危險的地方。
”
“我呀,一天到晚去的——啊,糟糕!”
亞季沖口而出,說完伸伸舌頭。
“我知道,你們白天躲在那邊偷吃零食。
”
“老師,你怎知道?”
“當然知道!托你們的福,我和女朋友不能在那邊碰頭了!”
晴美笑起來。
“那就一塊兒去鬼屋探險吧!?
“奉陪!”向井畢恭畢敬地說。
走了幾步,向井出其不意地問。
“你們是兄妹,不是夫婦?”
“對呀。
”
“真的?太好了;手足之情是最美麗的東西哪!”
“老師真是。
”亞季吃吃地笑起來。
她跟片山走在前面。
“向井老師很容易愛上别人。
對于可愛的女學生也會表示傾心。
不過。
他确實是教學認真的好老師。
”
“那麼,他對晴美也有意思了?”
“一見鐘情。
不過沒關系,他的愛情熱得快,冷得也快!”
幸好石津那家夥不在,片山想。
不然身為刑警,在學校發生暴力事件就不妙了……
馬路恰好沿着學校的舊石牆繞一圈。
毫無裂縫的石牆往前伸展,卻不至使人産生拒人于千裡之外的感覺。
假如跷起腳跟往内看,可以看到内部恰當地凹凸着。
圍牆的對面還保留用當部分的自然樹林,好些寬敞的大宅栖比而建。
“我做小學生時候,必須經過這條路去學校。
”亞季說。
“樹林鴉雀無聲,沒有街燈……大家都說危險。
”
“可以想像得到。
”
“現在變成高級住宅區了。
”亞季像大人似的歎息。
“我得釣個有錢的金龜婿,才能住到這個地方來。
”
走在二人後面的向井教師對晴美說着同樣的話。
“幾年前這裡全是雜木林。
憑我教書的薪水,一輩子也住不起。
”
“亞季同學——你有進過久米谷的家嗎?”片山問。
“嘻嘻,”亞季笑了。
“其實隻到過庭院而已,沒有闖入屋子裡面。
”
“那就沒什麼可怕了。
”
“好玩嘛。
”
“是麼?”片山歎一口氣。
“你知不知道,那幢房子……”
“當然知道。
”亞季忙不疊地點點頭。
“因為自殺而死的久米谷淑惠,本來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
“原來是這樣的呀。
”
“當然我不是直接知道的。
已經是五年前的事啦。
那時我還是小學生……不過聽說鬧得很大,現在還常有人提起。
”
“晤。
”片山點點頭,沒有繼續深入追問下去。
說句真心話,他實在不想牽連到複雜的怪事上。
“前面轉彎就看到了。
”亞季道。
沿着圍牆再轉個彎,正好是有正門的另一邊。
“有車。
”片山說。
“難道是……”
一部汽車向他們的方向駛來,踩了緊急煞車制停下,從窗口探出昌沼的臉。
“片山!對不起!”
“幸好這位同學為我們帶路。
你有什麼急事是嗎?”
“就是啊!頭痛極了。
”
昌沼唉聲歎氣地下了車,眼睛停留在中内亞季身上。
“小姐——你幾歲?”
“吓?”
“我問你的年齡。
”
“十七。
”
“你很可愛。
想不想當演員?我是KBS的監制——”昌沼說道,馬上掃出名片遞給亞季。
就在這時,向井呱嗒呱嗒地跑上前來,滿臉漲紅地怒吼:“喂!不準随便跟我的學生搭讪!”
亞季已經騰空躍起,大聲喊。
“真的,好玩極了!”
4
“實在太浪費了!”男人說。
“這麼大的土地閑着不用,隻有傻瓜才會做。
”
“我明白你的心情。
”昌沼的表情苦巴巴的。
“隻有一個星期罷了。
”
“一個星期!你試試将幾億元存進銀行看看。
你想會有多少利息?”
“可是,一星期時間,不能在這裡建好一幢大廈吧!”
“遲一星期動工,就遲一星期竣工了。
”對方劈裡啪啦地反擊。
“遲一星期竣工,就遲一星期賣出去,也遲一星期收到錢,造成銀行利息的損失有多大?那筆錢,電視台的人肯付給我嗎?”
昌沼也為難了,不積壓如何是好。
“那個人居心何在?”晴美悄悄對片山說。
片山聽到那番對話也煩躁起來。
假如那些對話是出自吝啬的守财奴,他也不是不能了解。
問題是說話的是二十三歲的青年,身穿一套白閃閃的西裝,站在金光閃閃的平治房車旁邊。
聽說他父親死了,這塊土地由他繼承。
今天第一次來這裡看地,已經決定改建為高級公寓大廈了。
“縱使要蓋公寓,也不會馬上動土吧?”昌沼說。
“明天就可以開始拆毀工程了。
”男人說。
“我手下有承包商!”
“請等一下。
”數學老師向井挺身而出。
“怎麼樣?”男人不可一世地說。
“你知道這幢房子鬧鬼的事嗎?”
“你是指自殺少女鬼魂作怪的事?胡說八道。
”青年笑了。
“我老爸很迷信,他就是聽說鬧鬼,所以不敢動手。
”
“你不相信?”
“那還用說。
”
“我想還是不要的好。
”向井認真地說。
“這裡還是保留原樣,不要亂動的好。
”
亞季悄悄告訴片山。
“向井老師教過久米谷淑惠。
”
“原來如此。
”片山點點頭。
這幢房子的确陰氣重重。
因為沒有人住的緣故,已經很荒蕪了。
現在片山他們站在庭院裡,雖然也不算怎麼荒草萎婆,但是當他們從壞掉的大門走進去時,感覺隻有房子外面有陽光。
“你在威脅我嗎?”青年斜睨向井。
“我要報警。
”
“算了算了。
”昌沼進來調停。
”他是學校老師,不會威脅你。
”
“老師?教什麼?占蔔嗎?”
“數學。
”向井神氣地說。
育年闡言大笑起來。
“迷信的數學者師?真有趣。
”
向井的表情嚴肅起來。
“我不認為數學是凡事都講究合理才對。
你該知道十除三永遠除不盡吧!”
青年冒火了。
“當然。
”
“數學也有‘除不盡’的事。
就像十除三是三點三三三……永遠除不盡一樣。
世上也有除不盡的事。
”
“是嗎?”青年盤起胳膊。
“好吧!就當這幢房子真有自殺少女的鬼魂存在,那又怎樣?她能用靈的力量阻擋推泥機麼?我從來不相信有靈魂這回事。
”
“因為你沒進去看過。
”
“那就進去看看吧!”青年聳聳肩,從口袋裡掏出鑰匙。
“我把鑰匙帶來了。
”
“好的。
”昌沼點點頭,“那就讓我們進去看一看吧!總之,我也有我的立揚。
”
“歡迎之至——對了,我是這裡的地主添田和彥。
我剛剛從父親手上繼承了七幢租賃大廈,以及其他十幢公寓樓宇等等産業。
”
“讨厭的家夥!”亞季低聲罵一句。
“喵!”
福爾摩斯叫了一聲。
從亞季的腕臂滑溜溜的脫出,下到地面,然後小踏步走向房子方面。
“真的要去嗎?”片山無奈地喃語。
全體走進屋裡去了。
裡頭并非完全空空蕩蕩的一無所有。
隻是積滿塵埃;空氣也很潮濕的感覺。
“不像有鬼出來嘛。
”添田巡視一趟。
“況且那些東西白天要睡覺。
”
“昌沼先生,你不是說,這幢房子是久米谷遠房親戚所有的嗎?”晴美問。
“這個人的父親把它買下來了。
”昌沼說。
“哦?那他知道這是鬼屋也買?”
“我不是說了嗎?家父是迷信家。
”添田說。
“他認為擁有這樣的房子就會大富大費。
”
“你說那位名導播獨自度過一晚的房間在哪兒?”晴美再問昌沼。
“二樓,少女的房間。
”
“去看看吧!有趣得很。
”添田挑撥地笑一笑。
“喂!幽靈小姐!我們來了!”
話一說完,擺在亥關角落的大衣挂架,好像被風吹襲似響。
砰一聲倒下來。
“哇!”衆人吓得眺起來。
“幹嘛!傻瓜!”添田氣呼呼地。
“原來就放不穩的。
來。
上樓去!”
一行人陸陸續續上樓梯。
“瞧!福爾摩斯……”晴美碰一碰片山的手臂。
片山也留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