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知道?不過肯定她在。
”
“你幫我問問看,可不可以?”昌沼說。
“問什麼?”
“我們今晚想在這裡拍電視節目的事……”
“自己問吧!”片山說。
“不過,她的答案可能是飛一件東西來打你。
”
“噢!”昌沼趕快抱住腦袋。
福爾摩斯很感興趣地在室内走來走去,突然想到什麼,走到書桌前,飒然跳上桌面。
“幹什麼?福爾摩斯。
”
福爾摩斯伸出前肢,輕叩最上面的抽屜。
“随便觸摸她的東西,她會發怒的哦。
”晴美說。
“喵。
”
“你想做什麼——對不起,恕我無禮。
”
晴美戰戰兢兢地拉開抽屜,發現裡面擺着原子筆和鉛筆等丈具。
“你要——把這個——拿出來?”
“喵。
”
晴美拿出一支鉛筆,福爾摩斯還在繼續催促似的叫個不停。
“怎麼?寫東西?把筆芯按出來?”
“喵。
”
“紙張吧!”片山說。
“那裡有沒有什麼空的記錄簿之類?”
“好像有做筆記用的簿子——這個可以嗎?”
晴美翻開空白的頁數,放在桌面上,再把弄出筆芯的鉛筆擺在一邊。
福爾摩斯的眼睛在房間裡看來看去,似乎終于松一口氣的樣子,又像在屏息注視什麼。
“看!”晴美揚聲喊起來。
當着三人面前,那支鉛筆輕飄飄地浮到空中。
就如被一條看不見的線操縱似的,很自然地滑動起來。
“了不起!”昌沼震聲說道。
“假如現在有電視錄攝機的活……”
她在寫字!”晴美屏住呼吸凝視。
起初兩三個字有點生硬的感覺,不過很快就變成女孩子的渾圓字體。
“你們——是誰?”上面這樣寫。
在場的三個人,包括福爾摩斯一時之間誰也無法開口說話。
當然喽。
任何人看到眼前的光景都出不了聲。
一冊書從書架飛來,碰一聲敲在片山頭上。
“好痛啊!”
“她一定是叫我們快點回答。
”
“這個幽靈倒是急性子。
”
“喂,我們絕對不是壞人哦。
”片山說。
“什麼意思?”簿子上寫道。
“他是片山義太郎,警視廳的刑警。
我是他妹妹晴美。
知道嗎?”
碰——
“不要用書敲我的頭嘛。
”
“這位是昌沼先生。
他是電視台的監制。
”
“喵。
”
“啊,這是三色貓福爾摩斯,我們家養的貓。
你是——久米谷淑惠小姐?”
碰——片山氣得盤起胳膊。
“嗯哼!”昌沼幹咳一聲。
“其實我們是有求而來的。
我們想在這裡拍電視。
因此——如果——”
昌沼語無倫次地說明節目的宗旨,不過拼命強調得似乎比實際更有崇高的意義。
“怎樣?能不能跟我們合作?”
那支鉛筆暫時沒有活動。
片山對昌沼說;“我看還是取消的好。
”
“為什麼?”
“假如她在節目裡真的指揮物體飛來飛去,恐怕會引起大騷動。
”
“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她會怎樣?這裡将會湧來一批新聞界和參觀的人。
她不是展示品,而是一個受傷害的女孩。
我反對你把她利用來做生意。
”
“确實如此。
”昌沼搔搔頭皮。
“光是做這個節目就會後患無窮。
”
“可不是嗎?放棄了嗎?另外去找一間更像鬼屋的房子,在那裡吱裡叭啦的鬧一場不就行了?”
“哥哥!她又寫東西了。
”晴美碰碰片山。
“喵。
”
看一下,記錄簿上寫的是:“這個房間要上電視?”
“是啊。
叫了幾位藝員一起來——”
哒哒哒,鉛筆又動了。
“那就打掃一下吧!”
片山吓得直眨眼睛。
“怎麼,你好虛榮啊!”
話一說完,又一冊書飛過來,“碰”在他頭上。
“喵!”福爾摩斯愉快地“笑”了。
3
“我真的不知道啊!”柳澤說。
“不然的話——”
“算了。
”今田公子搖搖頭。
“知道又怎樣?我們根本不能做什麼。
”
柳澤歎息。
“到底社長在想什麼?”
“這個我知道。
社長在想能不能賺錢呀。
”公子笑一笑,這樣回答。
柳澤看看腕表。
“現在四點。
七點左右我來接你。
”
“好的。
”
“睡一下比較好。
待會見!”
柳澤離開後,公子鎖上門。
有點頭痛,她疲倦地閉起眼睛。
這星期以來,她每天隻睡三四小時。
突然接到的夜間工作通告。
本來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覺的,可是大崎社長臨時委排工作給她。
公子脫掉拘束的緊身裙,松一口氣。
拉緊窗簾,穿着藝衣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她和工藤的绯聞在周刊上騷動起來後,再也不敢拉開家裡的窗簾了。
她怕随時有相機瞄準她。
究竟為何向往這些?燦爛的生活?能夠站在頂尖地位的,其實隻有極少數人。
像公子這樣的小歌星,若不時常在電視上露露臉,很快就會被觀衆遺忘掉,因此唯有不住地接工作……
公子出神地望着天花闆。
正要合眼時,不期然地出現一張男人的臉。
“嘩!”公子從沙發掉下來,吓得魂飛魄散。
“是我喲!”
“工藤!吓死我啦。
”公子撫胸坐在地上。
“對不起。
我不想吓你的。
你不要緊吧!”
“嗯。
幾時來的?”
“一小時以前。
我在等你回家,不料睡着了。
”
工藤安夫是公子的“公式”情人。
“瞧我穿得這樣,羞死人了。
”公子紅着臉,跑進寝室去了。
披上晨褛出來時,工藤已經為她泡好紅茶。
“謝謝你。
有沒有工作?”
“做完了。
我沒你那麼忙。
”工藤笑着說。
公子覺得奇異得很。
自從社長“宣布”工藤是她的男友,把她們兩個單獨留在屋裡那天起,公子第一次跟工藤有機會慢慢交談。
然後發現工藤的為人十分溫柔體貼,跟外表完全不一樣。
那一晚,工藤并沒有碰公子的身體。
在記者招待會上,工藤也盡量庇護公子,自己扮演壞人的角色。
很諷刺的,公子開始對這個捏造出來的情人産生好感。
“今天可以休息了吧!”工藤說。
“我想讓你嘗嘗我的烹饪技巧。
”
“好高興。
可是……”
“又有工作?真的?這樣你會病倒啊!”
“沒法子,社長的命令。
”
“不管什麼社長……你需要休息呀。
”
“不很辛苦的工作,況且七點左右才出去。
”
“可以睡一下了?那就睡吧!”
“不,我不怎麼想睡,就這樣休息一下,想睡才睡。
”
“你可以不必在意我。
”
“好的。
”公子慢慢啜着紅茶。
紅茶的味道很好。
實際上,這是工藤的專長。
據說他的烹饪技術十分不錯。
“我真的很想成為廚師。
”工藤曾經這樣向公子洩露内心秘密。
“這個時間有什麼工作?電視現場轉播節目?”
“錄影。
不過不在攝影棚。
好像很好趣似的。
”
公子把發生靈異現象的鬼屋故事告訴他。
其實公子也是剛剛才聽柳澤說起而已。
“那是弄虛作假騙人的玩意吧!”
“也許是的。
不過,你不覺得很适合我嗎?那是一個被男人抛棄的少女自殺的房間。
”
“你有壞嗜好。
”工藤歎息。
“不是你一個人吧!”
“嗯。
迫口吉郎一起出鏡。
”
工藤目瞪口呆地盯着公子。
“真的嗎?”
“是啊。
”
“這種節目……你不需要出鏡!”工藤漲紅着臉怒聲說道。
“你就推說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
“那是不行的。
”
“不管那麼多。
你也是人。
被人如此愚弄的話——”
“工藤,鎮定一點。
”
公子也很迷惑。
她第一次看到工藤如此激動。
“對了。
”工藤似乎想到什麼。
“就趁現在跑到别的地方去。
”
“什麼?”
“我們兩個去約會不是很好嗎?反正電視和周刊都登出來了。
誰也不會覺得奇怪的。
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回來就行了。
”
“怎麼可以……”公子啞然。
“有什麼關系?讓柳澤和社長緊張一下好了。
你也是明星啊!偶而耍耍花槍有何不可?”
公子垂下眼簾。
工藤急忙解釋。
“我說過夜,不是叫你跟我睡在一起。
我會隔壁拿不同的房間——”
“工藤。
”公子的手搭在他的腕上。
“你的心意我很感激。
可是想到以後的問題……今晚我還是工作的好。
”
工藤還想說什麼,最後歎一口氣。
“是的。
那個社長,不曉得會怎樣對付你啊!”
“謝謝你的擔心。
”
公子俯過身去,輕輕吻了一下工藤。
“那麼——我跟你一塊兒去。
”工藤說。
“你也去?”
“我不是去出鏡。
不至于搞到天亮吧!我等你工作做完,送你回來。
”
公子微笑。
“好吧!那就拜托了。
”
工藤起身伸個懶腰。
“想不想睡?”
“對。
有點困了。
”
“那就睡一會吧!我回去一下,七點再來。
”
“好。
”
“再見。
記得鎖起門來比較好。
”
工藤回去以後,公子鎖了門,走回寝室去。
她被工藤的溫柔所感,心情放松之佘,突然睡意襲來。
于是脫掉晨褛,用薄毯子裡住身體,爬上床去,很快就睡着了。
距離七點還有兩個半小時,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然後……呼吸很辛苦。
公子拼命喘息。
為什麼?為何這麼辛苦?就像沒有了空氣一樣……身體不能夠動。
麻痹的感覺。
突然吓得張開眼睛。
一張臉就近在眼前。
“你醒啦?”
“迫口!”
“見你睡得很熟,不忍心叫醒你嘛。
”
公子發覺迫口壓在自己身上,頓時花容失色。
“反正今晚總是要在一起。
”迫口嬉皮笑臉地說。
“他不是七點要來接你嗎?這段時間享受一下有何不好?”
“放開我!”
公子拼命掙紮,可是拗不過迫口的氣力。
“你不是對我還有依戀麼?别假正經啦。
”
“放開我!——你這個——”
“乖乖就範吧!這裡的鑰匙是你的社長親自交給我的哪!”
“什麼?”
“他說随我喜歡,幾時都可以來。
”
“撒謊!”
“你也要做得好看一點。
今晚你不是跟我一起出鏡嗎?——知道怎樣做吧!”迫口又壓過來。
公子全身乏力……算了。
一切無所謂了。
不管發生任何事,她都不在乎了……
“你在幹嗎?”
片山聽到聲音,擡起頭來。
那是令人懷念的上司栗原警視的臉。
“課長!有什麼事?”片山站起來。
不意歎息。
“唉!一旦做起不習慣的事,的确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