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地下室。
另外,它比我們的上一個房子離西雅圖更遠。
迪亞哥仰頭看我,我做了個手勢讓他到我這邊。
他點了點頭,沿着原路往回稍稍後退了一點,然後縱身一躍我不知道我是否能跳這麼高,雖然我這麼年輕強壯抓住了最近的一棵樹樹腰以上的樹枝。
除非有人異常警覺,沒人會發現迪亞哥拐到了另一條路上。
即使如此,他在樹叢頂端跳來跳去,以确保他的路線不會直接引出我呆的地方。
最後他确信可以安全到我這邊後,就馬上握住我的手。
我靜靜地朝那座華麗的房子點了點頭。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們不約而同地朝房子的東邊移動,始終保持在樹叢的頂端。
我們移動到足夠近的地方在我們和房子中間有些樹木做掩護然後安靜地坐下來仔細聽。
天公作美,風變得溫和起來,我們聽見有動靜。
奇怪的輕微的摩擦聲,滴答聲。
起初,我沒有意識到聽見的是什麼,但後來迪亞哥抽動嘴角微微一笑,他撅起嘴唇,輕輕地朝我這邊的空氣裡吻了一下。
吸血鬼接吻的聲音與人類不同。
不是水瑩瑩的細胞相互輕柔地擠壓的聲音。
隻是石頭般僵硬的嘴唇相碰,沒有彈性。
我曾經聽見過一次吸血鬼接吻的聲音昨晚迪亞哥碰到了我的嘴唇但我怎麼也沒聯想到這個。
這離我想象中會在這裡發現的事情很遙遠。
知道這個之後我頭腦中的思緒飛速旋轉,我原本就猜測到賴利是去見她,但我不知道他是去接受指令還是把新來的人帶給她看。
萬萬沒想到會無意間發現某種……愛巢。
賴利怎麼會親吻她?我哆嗦了一下,瞟了一眼迪亞哥。
他看起來也有些驚訝,但他聳了聳肩。
我回想起自己是人類的最後一晚,那種灼燒的感覺曆曆在目,我打了個冷戰。
我努力地回想在那之前發生的事情,腦海中一片混沌……最初,賴利在昏暗的房子前停下來時我感到毛骨悚然,之前在明亮的漢堡店裡體會到的安全感蕩然無存。
我畏縮着躲開,他用鐵一般的力量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從車子裡揪了出來,好像我是個輕飄飄的洋娃娃。
他大步走向房門,雖然隻有十碼的距離,我卻一路上感到恐懼,難以置信。
當他把我拖進黑漆漆的房間裡時,恐懼與随之而來的痛苦不由得我不相信。
接着我聽見了說話聲。
我認真地回想,又聽見了那種聲音。
尖銳,節奏單調,像個小女孩的聲音,但悶悶不樂。
一個在發脾氣的小孩。
我記得她說的話:“你為什麼把這個也帶來了?它太小了。
”我想差不多是這樣的話。
用詞可能不是完全一樣,但大意如此。
我确信賴利聽起來急于取悅于她。
他害怕讓她失望地回答道:“但她總是個軀體。
至少多了股力量。
”
當時我抽泣着,他把我搖晃得很疼,但再也沒有對我說過話。
仿佛我是條狗,而不是人。
“這個夜晚簡直是浪費時間,”小孩的聲音抱怨道,“我把他們全殺了。
哼!”
我記得那時房子震顫了一下,就像被一輛車撞到了房梁。
現在我才意識到她可能隻是沮喪地踢到了什麼東西。
“好吧。
聊勝于無,如果你的能耐隻有這些。
我現在太忙了,我應該停一停。
”
賴利粗暴的手從我身上松開,把我獨自留下面對這個聲音。
那時我驚慌得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我隻是閉着眼睛,盡管在黑暗中我原本就完全看不見。
有什麼東西割進了我的脖子,像裹着一層酸液的刀片灼燒着皮膚,我尖叫起來。
我不敢再回憶,努力忘卻後面發生的事情。
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他們簡短的對話上。
她聽起來不像是對情人或是對朋友說話,更像是對下屬說話。
一個她不太喜歡,可能很快就會解雇的下屬。
但這種奇怪的吸血鬼的接吻聲在繼續。
有人滿意地歎息了一聲。
我朝迪亞哥皺了皺眉頭。
這樣的交流告訴我們的信息很少。
我們要呆多久?
他隻是把頭歪到一邊,仔細地聆聽着。
幾分鐘耐心的等待之後,這種低沉的浪漫聲音被突然打斷了。
“有多少?”
聲音因為距離遠變得很輕,但還是清晰可辨。
尖銳的嗓音幾乎有些顫抖。
像個被嬌慣的小女孩。
“二十二。
”賴利回答,聲音很驕傲。
迪亞哥和我交換了一下警醒的眼神。
無論如何,最後一次數下來,我們有二十二個人。
他們一定在談論我們。
“我以為又有兩個消失在陽光裡了,但其中一個較大的孩子是……聽話的,”賴利繼續說道,當他把迪亞哥形容為他的一個孩子時,他的聲音聽起來幾乎充滿慈愛,“他有個地下的隐蔽處他和較小的那個躲在一起。
”
“你确定嗎?”
安靜了許久,這次沒有浪漫的接吻聲。
即使我在這麼遠的地方也都感受到了一些緊張的氣氛。
“是的。
他是個好孩子。
我敢确定。
”
又是緊張的停頓。
我不理解她的問題。
她說的“你确定嗎”是什麼意思?她認為他是從别人那兒聽說的而不是親眼看見迪亞哥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