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一見到元老院的廢墟,我就想起恺撒———他在這裡遇刺。
那天他好像在演講吧被剌了二十三刀,最後傷痕累累地倒在龐培塑像面前。
我低頭細看腳下,猜測在他流血倒下的地方。
這地方一定很小,一個倒下的男人的軀體,再也不可能偉岸,黯然蜷曲房舍一角。
但是當他未倒之時,實在是氣吞萬裡,不僅統治現在意大利、西班牙、法國、比利時,而且波及德國萊茵河流域和英國南部。
他還為追殺政敵龐培趕到埃及,與埃及女王生有一子,然後又橫掃地中海沿岸。
英雄世界的收縱開阖,實在無可限量。
強大生命對于空間的揮灑,簡直匪夷所思。
但是,放縱的結果隻能是收斂,揮灑的結果隻能是服從。
就連恺撒,也不能例外。
當他以死亡完成最徹底的收斂和服從之後,他的繼承者、養子屋大維又來了一次大放縱、大揮灑,羅馬帝國橫跨歐、亞、非三洲,把地中海當作了内湖。
我有幸幾乎走遍了恺撒和屋大維的龐大羅馬帝國屬地,不管是在歐洲、亞洲還是非洲。
在那裡,經常可以看到早已殘損的古羅馬遺迹,一看就氣勢非凡,精雅而又恢宏,甚至直到今天還足以睥睨周圍一切其它建築。
我相信,當茫茫大地還處于蒙昧和野蠻階段的時候,羅馬的征服,雖然也總是以殘酷為先導,但在很大程度上卻是文明的征服。
站在那些地方,我總是一次次對羅馬進行重新解讀。
一種潔淨的象牙白那麼自信地随着鐵蹄和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交通網絡撒遍如此遼闊的空間,等鐵蹄和大道早已成為遺迹,這些象牙白依然在各地自信着,于是它也就牢牢地占據了時間。
一切偉大從外面看是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量,從裡面看則是一種無比智慧的秩序。
羅馬的智慧濃度集中體現在它的法制精神上,因此當我看到埃米利亞會堂遺迹又站住了。
這座建築的功用考古學家們曆來都有争論,有的說是法庭,有的說是商業會所,我希望它是法庭,因為古羅馬的法制精神需要有一些象樣的遺物讓人紀念。
偉大見勝于空間,是氣勢;偉大見勝于時間,是韻味。
古羅馬除氣勢外還有足夠的韻味,使它的氣勢也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