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羅馬必敗無疑,日耳曼必勝無疑,但在這兩重必然性背後卻另有相反的文章。
敗亡者因知道必敗而成了世界的審判者,勝利者因别有原因而渾身無奈。
由此聯想到人類曆史上的多少勝敗,掩蓋了大量深刻的内涵。
我認為這是最高層次的喜劇,也是最高層次的曆史劇。
跳開藝術,回到真實,我又低頭俯視腳下。
羅馬帝國滅亡後,羅馬的市中心十分凄涼。
本來市中心的羅馬市場是與自由政體一起繁榮的,奧古斯都獨裁時期曾一度衰落,後因羅馬帝國征戰所占領的土地越來越大,财富超常彙集,羅馬市場重新熱鬧。
羅馬帝國一滅亡,這裡立即荒涼,不久甚至連人影也看不到了,成了一個徹底的廢墟,隻有野草冷月與斷柱殘石相伴,除了遺忘還是遺忘。
文藝複興時大家對希臘、羅馬又産生興趣,但對希臘、羅馬的實址又不以為然,當時還沒有實證意識和緬懷心緒。
文藝複興需要興建各種建築,缺少建築材料,這裡堆積着大量古代的象牙白石材,于是一次次搬運和挖掘,沒有倒塌的建築則為了取材而拆毀。
考古發掘,是十八世紀以後的事。
難得這片廢墟,經曆如此磨難,至今還豪氣奪人、威勢猶在。
今天的羅馬,仍然是大片的象牙白。
隻不過象牙白已經蒼老,不再純淨,斑斑駁駁地透露着自己吓人的輩分。
後代的新建築當然不少,卻都恭恭敬敬地退過一邊,努力在體态上與前輩保持一緻。
旁人一眼就可看出它們筋骨強健,但它們卻把全部尊榮讓給了年歲。
結果在靜寂無聲間對峙出一種讓人不敢小觑的傳代強勢,這便是今日羅馬的氣氛。
就在寫這篇筆記的三小時前,傍晚時分,我坐在一個長滿亭亭羅馬松的緩坡上俯矙全城。
應該是掌燈時分了,但羅馬城燈光不多,有些黯淡。
正想尋找原因,左邊走來一位散步的長者。
此刻我就與這位長者聊上了,我立即問他,羅馬夜間,為什麼不能稍稍明亮一點“先生平常住在哪個城市”他問。
“上海。
”我說。
他一聽就笑了,似乎找到了我問題的由來。
他說:“哈,我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