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潮中。
照片邊上有一本書,封面上的标題是CHILLON,不知何意,下方的照片正是這個古堡,可見是一本介紹讀物,連忙抽一本英文版出來問售貨部的一位先生,他說這正是古堡的名字,按他的發音,中文可譯作希隆,那麼古堡就叫希隆古堡。
全書的大部分,是“希隆古堡修複協會”負責人的一篇長文,介紹了古堡的曆史,此外還附了英國詩人拜倫的一篇作品,叫《希隆的囚徒》。
修複協會負責人在文章中說,正是拜倫的這篇作品,使古堡名揚歐洲,人們紛紛前來,使瑞士成了近代旅遊業的搖籃,而這個古堡也成了瑞士第一勝景。
又是拜倫記得去年我在希臘海神殿也曾受到過拜倫刻名的指點,聯想到蘇曼殊譯自他《唐璜》的那一段《哀希臘》,頗有感慨,但今天在這兒卻發懵了。
因為我對拜倫作品的了解僅止于《唐璜》,雖然也知道他有一部寫了多年的詩體遊記,卻沒有讀過,當然更不知道他寫了這個古堡。
我手上這本書裡的附文,并非詩體,大概是從他的原作改寫的吧這個問題已經超出了售貨部那位先生的知識水平,我問了半天他永遠是同樣的回答:“對,拜倫拜倫一個出色的英國人”
這本薄薄的書要賣七個瑞士法郎,很不便宜,卻又非買不可。
我找了一處空椅坐下粗粗翻閱,纔知道,眼前的希隆古堡實在好生了得。
書上說,這個地方大概在公元九世紀就建起了修道院,十三世紀則改建成了現在看到的格局,是當時封建領主的堡壘式宅第。
住在這裡的領主一度權蓋四方,睥睨法國、意大利,無異于一個小國王。
城堡包括二十多個建築,其中有富麗堂皇的大廳、院落、卧室、禮拜堂和大法官住所,一度是遠近高雅男女趨之若鹜的場所。
底部有一個地下室,曾為監獄,很多重要犯人曾關押在這裡,拜倫《希隆的囚徒》所寫的,就是其中一位日内瓦的民族英雄波尼伐Bonivard。
幸好有這本書,讓我明白了這座建築的力度。
最奢靡的權力直接踩踏着最絕望的冤獄,然後一起被頑石封閉着,被白浪拍擊着,被空氵蒙的煙霞和銀亮的雪山潤飾着。
躊躇滿志的公爵和香氣襲人的女子都知道,咫尺之間,有幾顆不屈的靈魂,聽着同樣的風聲潮聲。
我知道這會激動拜倫。
他會住下,他會徘徊,他會苦吟,他會握筆。
他會覺得,這個城堡先于他把詩寫在了湖邊。
他隻是辨析餘韻,然後采摘下來。
他從來沒有這樣被動過,但又心甘情願。
至此,我也可以大步走進希隆古堡了,因為我已經不會迷失在說文解字的瑣碎裡。
當然先看領主宅第,領略那種在兵荒馬亂的時代用堅石和大湖構築起來的安全,那種在巨大壁爐前欣賞寒水雪山的安逸。
但是因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