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蓋衛護,又站着警衛,室内還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傑作,也都上得了美術史,此刻也都收編為她的警衛。
像維納斯、蒙娜莉薩這樣的作品确實有一種特殊的光芒,能把周圍的一切全然罩住。
周圍的那些作品,如果單獨出現在某個地方,不知有多少人圍轉沈吟,流連忘返,但擠到了這兒,即便再細心的參觀者也隻能在離開前匆匆投注一個禮貌而抱歉的目光。
勝利女神的殘雕也算是備受尊崇了,雄踞在一個樓梯的平台上,但從她所展現的沖天氣勢,這個地方仍然太小。
可見,連主角也受到了委屈。
藝術家已死,他們的作品還活着,而且活到了盧浮宮,這是他們的成功,但他們無法想象,那麼多傑作活在一起,相當于幾千年來無數個曆史名人全都活着,擠在一個屋頂下争奇鬥豔、唇槍舌劍,如何了得。
由此我想,這種超大規模的聚會得不償失。
當年世界各地兵荒馬亂,由一些大型博物館來收藏流散的文物也算是一件好事;這事又與戰争的目的、國家的強弱連在一起,例如拿破侖打到意大利後把很多文物搬到了巴黎,引起意大利人最深刻的痛苦,這又成了一件壞事。
時至今日,這些好事和壞事都失去了依據。
很多地方有能力保存自己的文物了,那又何必以高度集中的方式來表達某種早已過時的權力象征記得去西班牙、葡萄牙一些不大的古城,為了參觀據說是全城最珍貴的文物,我們轉彎抹角地辛苦尋找,最後見到了,纔發現是三流作品。
為什麼不讓這些城市重新擁有幾件現在被征集到國家博物館裡的一些真正傑作呢當那些傑作離開了這些城市,城市失去了靈魂,傑作也失去了空間,兩敗俱傷。
這事在我們中國也值得注意,與其集中收藏不如分散收藏,讓中華大地處處都有東西可看,而不是隻在某個大型博物館裡看得頭昏目眩、腰酸背疼。
文物是如此,别的也是如此。
超大規模的高濃度聚集,一般總是弊多利少,不宜輕試。
五
盧浮宮已經如此讓人無奈,其實它隻是塞納-馬恩省河畔的一個建築而已,跨出門來,面對的是更大規模的聚會。
任何人的精力都非常有限,該如何消受即便聚會到這種程度,也還有缺失,而且是重要缺失。
那就是,熱鬧的巴黎,不容易找到十八世紀。
凡爾賽宮竣工于一六八九年,路易十四把王宮遷到凡爾賽宮後,盧浮宮的建造工程也随即停止,也就是說,這兩個宮苑都屬于十七世紀。
後來拿破侖下令擴建盧浮宮,則是十九世紀的事了。
凱旋門和埃菲爾鐵塔都建于十九世紀。
協和廣場倒是與十八世紀有關,但它的定型在十九世紀,尤其是作為廣場主要标志的埃及方尖碑,是一八三一年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