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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茶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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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多噸了,再加上走私的七千多噸,年耗已達萬噸。

    到十九世紀,他們對茶葉的需要已經到了難于控制的地步,以至隻能用鴉片來平衡白銀的進出。

    後來他們又試驗在自己的屬地印度種茶而成功,去年冬天我到印度大吉嶺和尼泊爾,就看到處處都賣當地茶,便是那個時候英國人開的頭。

     英國人在印度、尼泊爾和錫蘭種的茶,由于地理氣候的獨特優勢,質量很高,口感醇洌,我很喜歡。

    現在英國每天消耗茶的大部分,還是來自那裡。

     相比之下,中國的綠茶清香新鮮,泡起來滿杯春意,缺點是喝不多。

    上口稱絕,但加兩回水就淡然無味,如重新換茶葉,喝起來也遠不如剛纔。

    天下過于嬌嫩新鮮的事總是這樣,不宜短時間重複,而喝茶的風情正在于綿延。

    可以重複而口感一直不錯的是烏龍茶,制作最講究的是台灣。

    “凍頂烏龍”,聽這名字就有一種怪異的詩意。

    不過這些年我又漸漸覺得,台灣茶的制作有點過度,香味過于濃郁,甯肯喝海峽對面福建的優質烏龍了。

     中國喝茶的詩意是中國文化的産物,不管是綠茶嬌嫩的詩意還是烏龍綿長的詩意都由來已久。

    即便不說陸羽的《茶經》,從一般詩文中總能頻頻嗅到茶香。

    據我認識的一位中國茶文化研究者說,茶文化最精緻的部位也最難保存,每每毀于兵荒馬亂之中,後來又從解渴的原始起點上重新種植和焙制,不知斷了多少回,死了多少回,但由于那些詩文在,喝茶的詩意卻沒有斷,沒有死。

     英國進口了中國茶,沒有進口中國茶的詩意。

    換言之,他們把中國茶文化的靈魂留下了,沒帶走。

    因此同樣是茶,規矩的中國喝法與規矩的英國喝法完全是兩回事。

     英國有大詩人,但在實際生活中,例如在飲食上不太講究詩意,這與法國人有很大差别;而法國人在飲食上的詩化追求與中國人在飲食上的詩化追求又完全不同。

     英國快速地把這種好不容易從遙遠的東方買來的飲品當作貴族社會的一種生活标志,而貴族的生活正是社會各界趨附的對象,因此中國茶在那裡完全改變了角色、轉換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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