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全送給小夥伴們。
這些水果給妹妹,有兩包,裡面東西都是平分的,您不會弄混吧。
還有娜塔莎,就是年長一點的那個,她在七号病房,請告訴她,戈爾德曼的書我還沒有買到,但是我一定會買到,讓她别着急。
别人已經告訴了我什麼地方才能買到老數學課本。
我過一兩天就到那裡去,一定找到。
”
“戈爾德曼?”這時伊拉看到,卡敏斯卡娅真地吃驚了,而且非常吃驚,“你的妹妹需要高等數學教科書?”
“是的,她要。
她學了很多課程,她有天賦。
”
“我有這本書。
如果你想要,我帶來。
”
“這本書貴嗎?”伊拉問,家裡從小就教導她,買東西必須付錢,因為隻有捕鼠器上的幹酪才不要錢。
“我不知道。
”卡敏斯卡娅聳聳肩膀,“這是我自己的教科書。
我買它的時候好像是花了兩個盧布。
這是好多年前了,我把它送給你。
”
這時,伊拉才不好意思地意識到,她不記得這個女人叫什麼名字。
姓倒是記得,但名字和父名都忘記了,真不方便……總不能叫她“卡敏斯卡娅同志”吧。
“阿霞,我們是在冒險,”一直默默旁觀的寬肩膀男人突然插進來說,“父母們發現了我們,拿着自己的東西朝我們走過來了。
我們将很難向他們解釋,為什麼我們對伊拉另眼相看。
把包拿到這邊來。
”
他機靈地抓住塑料包,幾乎是從伊拉手裡搶過來似的,快步走向醫院大門,警車停在那邊。
“他要把包拎到哪裡去呀?”伊拉目送着他困惑不解地問。
“别着急,過一會他就回來把它們送進病房去。
要不,我們一會兒就不得不接受這一大群人要轉交的東西。
大家都看見你走近我們,如果我接過你的包并把它們送進病房,那情況将不太妙。
你同意嗎?”
“一般說來是這樣。
”伊拉勉強微笑了,“我剛才沒有想到。
你們會很快結束嗎?等着還有意義嗎?”
“老實說,事情很多,大概我們要忙到很晚。
你最好回家休息去,因為你一大早就開始忙活了。
”
“您怎麼知道?”
“斯塔索夫說你幹很多活。
你哪怕稍微休息一下?”
“不——啊,”伊拉搖一搖頭,“我什麼時候休息啊?我每天工作。
不過您不要管我,我并不太累。
我很正常,能撐得住。
你們在晚上9點以前忙不完,是嗎?”
“大概是的。
”
“好吧。
”伊拉歎口氣,“那我就不等了。
不過您别忘了把食品轉交給孩子們。
”
“你說什麼,當然,我不會忘記,不要懷疑。
放心走吧。
”
“話也請轉到,不會弄混吧?”
“我不會弄混的。
”卡敏斯卡娅向她保證,“戈爾德曼的書,我怎麼帶給你,或者,假如你願意的話,我直接帶到這裡給你的妹妹。
”
“好的。
”伊拉點頭同意,“這樣甚至更好。
我走了。
”
她幾乎是跑到了公共汽車站,很為意外出現的自由時間而高興。
回到家,她馬上聞到廚房裡有做飯的香味。
就是說,伊裡亞斯終于回來了,因為這時間對于格奧爾基-謝爾蓋耶維奇太早了點。
他下班回家要晚一些。
果然如此。
她看見新房客在廚房裡,然而最糟的是——桌子邊的椅子上端坐的不是别人,而是伊利娜的死對頭——寄生蟲塔尼卡。
當然,又喝醉了。
臉上濃妝豔抹——花裡胡哨簡直跟彩虹似的。
她以為,抹上三公斤顔料就會顯得年輕些,誰也看不出來她有多少歲。
哼,這隻母狗。
“你為什麼坐在這裡?”伊拉粗魯地問,“叫你到這裡來了嗎?你來幹什麼?”
她相信,塔尼卡,不知廉恥的厚臉皮,是來求伊拉明天打掃她的路段的。
以前她就曾經這樣做過。
就這樣,她一般幹脆不上班,讓其他的掃街工由他們的上司想怎樣就怎樣好了。
但是,偶爾,不知出于什麼動機,塔尼卡會突然來找伊拉,企圖跟她好好商量。
她出錢,訴苦,甚至掉眼淚。
當然伊拉需要錢,沒别的可說,但是也要有自尊。
伊拉不會拿塔尼卡的錢。
她這個娘們兒太令人憎惡了。
“噢,伊魯謝奇卡,”寄生蟲塔尼卡開始大聲哭起來,“我同伊裡亞西克正在做晚飯等你,你坐下來吃吧,我們都做好了。
”
我們,聽見嗎,都做好了!可為自己找到朋友了。
“我自己會做。
”伊拉生硬地說。
她默默地從冰箱裡取出還是昨天從“格洛利亞”帶回來的一片面包和一位商販留在市場上的一瓶沒喝完的兩升裝“百事可樂”。
她心存遠見,把它拿回了家。
為什麼?她兩隻手都滿了。
為什麼失去善心?伊拉清楚地知道。
如果她自己不拿走這隻瓶子,别人就會拿,不是因為沒有錢拿它,而是拿去給賣散裝飲料的人。
她在自己的房間裡打開紙袋,拿出夾熏香腸的面包,把“百事可樂”倒進一隻有豁口的茶杯,坐迸沙發。
沒過兩分鐘,響起了拘謹的敲門聲。
“伊魯謝奇卡,可以進來嗎?”是塔尼卡的聲音。
“不可以。
”伊拉低聲不客氣地回答。
不過她相信塔尼卡沒有聽見。
大樓是老建築,厚磚牆,柞木門,幾乎不透音。
過去蓋房子一點都不馬虎,不像現在。
塔尼卡又重重地敲了一遍。
“伊利申卡,你聽見了嗎?”
“我聽見了。
”伊拉大聲回答,“你有什麼事?”
“可以進來嗎?”
“為什麼?你有什麼事?”
“想談一談。
”
塔尼卡打定主意不待允許,難為情地把自己笨重臃腫的身軀擠了進來。
“有什麼事?”伊拉郁悶地說,她明白,這樣是擺不脫塔尼卡的,又不能趕她出去,塔尼卡不是來找她的,好像是來找伊裡亞斯的,而同房客吵架不合适。
“聽我說,”塔尼卡神經兮兮地低聲說,“咚”一下笨重地坐在房間内惟一的一張椅子上,“據說,民警分局的人到你這裡來過。
”
“嗯。
”伊拉啃着面包點點頭,“你聽說什麼了?”
“他們問了些什麼?”
“天哪,你操什麼心哪?要知道是來找我不是找你。
你纏着我幹嘛?”
“不是,伊魯謝奇卡,你别這麼想,我隻不過感興趣。
沒問我的情況嗎?”
“噢,你也值得他們問嗎?”伊拉輕蔑而沒好氣地說,“如果需要,他們會找你的。
”
“别瞎說。
”塔尼卡反駁道,“如果有誰告我占了一間房子,首先應該去找所有的掃街工問清楚,我是不是真的不上班。
向你問了些什麼?”
“問什麼我答什麼。
”伊拉打斷她,“沒有問到你。
”
“确實沒有問到我?”
“看在上帝面上,你走吧。
”伊拉發怒了,“有那麼一群公牛服服帖帖圍在身邊,誰會告你?生命要緊。
出去吧。
無償為你掃街還不夠嗎?你還不讓人休息。
走開,找你的伊裡亞斯去吧。
你們的晚飯做好了,吃完把碗洗了。
”
“你幹嘛生氣,伊利諾奇卡?”塔尼卡哀怨地哭起來,“你倒好,你有這麼闊氣的住房,整整三個房間,可是你隻有一個人。
你以為,别的人不想有自己的住房嗎,而且還在莫斯科?大家都各顯神通,在這件事情上所有的手段都是好的。
你自己知道,人往高處走。
你有什麼可憐的,要是我也有自己的使用面積。
”
“讓你的使用面積把你噎死。
因此别人就該幫你工作?領工資你倒忘不了。
”
“你說什麼?”塔尼卡激動地說,“什麼工資呀?所有的錢都給了頭兒,給了區經濟管理局和民警分局了,為了不把我從宿舍趕出去。
你不要這樣想,我不需要别人的東西。
我在工資表上隻簽個字,所有的錢都給他們了。
我就是因此而害怕,當我得知民警分局來人找你時,我以為,有誰揭發我給民警錢,他們開始調查了。
現在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