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上中學的時候,他就愛上了卓娅-斯米爾尼亞金娜。
她比他大三歲,根本沒有發現可笑的五年級學生薩沙,因為她已經上八年級,是大家公認的美女。
盡管她學習相當不錯,從來沒有違反過紀律,但是老師們都恨卓娅,而且恨得很強烈。
這一點全校都知道。
與女學生斯米爾尼亞金娜的優點相并列的還有一條很大的缺點:天生的文理通順。
如果這條缺點隻是表現在完美無缺的拼寫中,尚且可以忍受,但是卓娅竟然放肆地跟老師們争論,向他們指出他們自己的文法錯誤。
唉,這些錯誤出現的頻率比禮節更高。
最早這種意外事件發生在她上六年級時。
卓娅拿到經過批改的俄語書面作業,其中“寫”這個單詞中的一個字母被老師畫上了紅道,在上面用紅筆挑剔地寫着一個字母。
姑娘莫衷一是,又是查教科書,又是查字典,但就是查不到老師寫的那個奇怪的單詞。
她帶着孩子的天真,直接在課堂上當着全班的面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女教師自然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傲慢地建議卓娅更好地背誦規則。
卓娅知道規則,而且除此之外,她能夠單憑視力“找出”不正确的書寫,甚至如果對這一點教科書裡怎麼寫記得不準,如果印出來的卑詞紮眼,就意味着它印得不準,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騙過她。
就是處于谵妄或催眠狀态,卓娅-斯米爾尼亞金娜也不會犯拼寫錯誤,或者在不需要的地方打上标點符号。
因此女教師的反擊沒有讓她下不來台,也沒有把她弄糊塗。
她拿上自已被畫出了“錯誤”的練習本、教科書和字典立即徑直到了教員室,把學校所有的教師叫到現場主持公道。
一位老物理教師哈哈大笑,承認當然是卓娅對,但是其他教師的反應就不盡一緻了。
他們沒有明确表态,請卓娅離開教員室,借口要在課間休息結束前研究幾個“業務”問題。
當門在姑娘身後關上時,一群女教師異口同聲地指責物理教師說:
“您瘋了,亞曆山大-納烏莫維奇,怎麼能允許孩子批評老師?尼娜-斯捷潘諾芙娜是位經驗豐富的老師,而您卻讓一個六年級的學生懷疑她。
怎麼好意思!”
“尼娜-斯捷潘諾芙娜不通俄語,難道是我的錯嗎?應該是她不好意思而不是我,更不是卓娅。
同事們,我不得不讓你們傷心。
不過,标準規範的母語知識現在太少了。
你們大家都寫錯别字,雖然不至于泛濫成災,但是經常寫錯。
所以你們等着瞧,這類錯誤會層出不窮。
這是給你們上第一堂課的鈴聲。
”
但是卓娅-斯米爾尼亞金娜的鈴聲卻沒有震醒自身文理不通的老師。
他們經過簡單的商量,決定給姑娘一個下馬威。
那一天在地理課上,她被叫到黑闆跟前,給她出的都是些表現問答,雖然她回答得十分準确,嚴格按照教科書,指點地圖上的各個地名一次差錯都沒有出。
女教師輕而易舉地提出了幾個遠遠超出中學教學大綱範圍的問題。
由于這些問題卓娅一點也沒能答出來,班級日志上記上了她有生以來第一個刺眼的“二分”。
“慚愧,斯米爾尼亞金娜,”地理老師幸災樂禍地說,“你的家庭作業做得很差。
我早就注意到你這一點了,但是我寬容了你。
下不為例。
我現在每堂課都要問你,所以你要好好記。
”
到周末,卓娅除了物理、英語和體育課之外的其他課程都受到了相應的報複。
教物理的老頭不違背自己的原則,而且為自己的拼寫心安理得——老經驗了。
英語老師阿拉-謝爾蓋耶芙娜認為這個問題對自己并非當務之急,因為她的英文書寫非常規範。
至于不久前剛到學校來的體育老師尼古拉-瓦西裡耶維奇-塔什科夫,他沒能給卓娅出難題,盡管他很想:她的體育素質非常好,她從一年級就開始參加田徑組訓練。
必須贊揚塔什科夫的是,他沒有參與集體整治六年級學生斯米爾尼亞金娜的願望。
但是女教師們全力以赴。
“二分”和“三分”從各個方向伴随着諸如家庭作業做得不好、笨頭笨腦之類鄙視的責難向卓娅襲來。
但是到學年快結束時,不得不“刹車”。
按照所打的分數,卓娅應該被認為成績不好,要留級一年,而留級在當時披認為是老師的次品。
必須扭轉局面。
“二分”逐漸消失,被“三分”甚至偶爾被“四分”取代。
簡而言之,讓卓娅-斯米爾尼亞金娜升到了七年級。
暑假期間,大家都逐漸冷靜下來,9月1日,老師們準備給卓娅不計前嫌論績評分,但是過了不到一個月,固執任性的姑娘又一次顯示了自己。
這一次她的犧牲品是決定在課堂上采用極講究的教學派頭、建議學生們就“彼得一世的改革”組織一次辯論的女曆史老師。
“你們要提出對他們改革有利的理由并反駁他們,”女教師解釋道,“我将把你們的論據寫在黑闆上。
然後我們做總結。
”
說完,她用粉筆畫了一條線,把黑闆對半分開,在這一邊寫上“正方”。
在另一邊寫上“反方”,就是這樣,寫成了字母“A”。
孩子們開始舉手,卓娅也舉起了手。
“好,斯米爾尼亞金娜,我們聽你說。
”
“‘反方’字母應該是‘O’。
”卓娅平靜地說。
女教師轉過身,看了看黑闆。
“我寫的就是‘O’,你怎麼了?看不清嗎?如果是,你應該戴上眼鏡,而不是批評老師。
”
“我說的不是第四個字母,而是第一個。
第一個字母也應該是‘O’,而不是‘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