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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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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這種合作在他是子承父業。

    父親身為俄羅斯人,信奉伊斯蘭教僅僅是為了向他所憎恨的蘇聯現實表示抗議。

    他在中亞工作過多年,在阿富汗戰争期間,他大肆向近東國家走私武器。

    他的關系又多又廣,他把這一切都傳給了他鐘愛的獨生子,對他說:“記住,兒子,隻要存在着伊斯蘭恐怖活動,就有掙大錢的機會。

    不抓住機會就太愚蠢了。

    ” 六月底的羅馬,酷暑難當。

    他們坐在皮亞察-拿波那“科倫坡”露天酒吧,這是個旅遊勝地,遊人如織,四時不斷,在這裡會晤可以避人耳目,省卻擔心。

    阿亞克斯坐飛機到羅馬呆了兩天,僅僅為了會晤卡斯托爾。

    今天晚上應該飛回家去。

    他無論什麼時候都不願意在這個城市逗留。

    不知道什麼緣故,他不喜歡羅馬,一次也沒有産生過到市裡觀光的興緻。

    阿亞克斯總的說來不是旅遊愛好者。

    談判結束,就該走了。

    阿亞克斯不慌不忙地取出錢夾,抽出幾張紙币,塞到服務生送咖啡和賬單的紙盤下面。

    各人自己付賬,這是旅遊圈中通行的規矩,在這種場合不可以标新立異。

     民警機關的偵查員越是審查沃洛霍夫博士,他的形象就變得越發不可理解。

    如果從他的工作日志來看,葉卡捷琳娜-維涅迪克托芙娜-阿尼斯科維茨、修女馬爾法小姐和兒科護士阿列夫金娜-梅利科娃被害的時刻,瓦列裡-瓦西裡耶維奇都在忙自己該忙的事情,除了殺人。

    前歌唱家葉蓮娜-羅曼諾夫斯卡娅不合時宜地從樓梯上摔下來的那一天,沃洛霍夫正在卡盧日斯卡亞州奧勃甯斯克一個俄羅斯知名的最大的醫療放射研究所參加學術會議,并且還在這個會議上作了報告。

    把所有的登記都仔細地查了又查,結果是,這四次謀殺發生時,沃洛霍夫博士不在現場是不容争議、确鑿無疑的。

     “這麼說,他有一批幫兇,就像我們曾經估計到的那樣,”娜斯佳-卡敏斯卡娅斷定,“我們隻好跟蹤他,等待他同手下的人會面。

    ” 但是戈爾傑耶夫上校不贊成這個建議。

    在莫斯科地鐵發生爆炸之後,幾個人群密集的場所又分别發現了爆炸裝置。

    大部分人員都加強上去了。

    民警全部出動大張旗鼓地檢查了地鐵車廂、無軌電車、公共汽車以及郊區電氣列車,而便衣警察則暗中查訪,注意觀察旅客、行人和間諜活動,試圖防患于未然,及早發現“爆破手”。

    要找到從外部監視沃洛霍夫的人極為複雜,在外部監視的條件下有可能放過那個非常危險的犯罪分子,恐怖分子,或者,比如臉譜化的狂熱分子,無論如何注意不到一個衣冠楚楚的醫學博士。

    假如說是在第二階段選舉的前夜,他準備謀殺總統候選人,那另當别論。

    可這樣…… “我的孩子們,讓我們依靠自己的力量對付吧,”維克多-阿列克謝耶維奇說,“能做到什麼程度就做到什麼程度。

    ” “可我們能做到什麼程度呢?”謝盧亞諾夫激動地叫道,“科羅特科夫到他們的研究所去過,就是說,一個人失效了,博士認識他的相貌了。

    我們的阿西卡不能動,她的責任是動腦子不是跑腿。

    隻剩下我和米沙尼亞。

    如果我們晝夜跟着他轉悠,過上兩天,我們就在他的面前‘曝光’了。

    接下去我們怎麼辦?” “就是說,不用晝夜二十四小時,”戈爾傑耶夫回答,“你們可是密探,應該本能地感覺到,什麼時候監視他有意義,什麼時候多半不會發生有意思的事情。

    你們應該有辨别力再加上經驗,是不是?順便說一句,你們要查清他帶太太們去的那套宿舍的确切地址。

    不能排除他就是在那裡同幫兇們會面的。

    要是過兩天不發生什麼事情,我們請奧裡山斯基同博士談一談,讓他說出,使他對捷列辛一家感興趣的是什麼。

    ” “您認為時機成熟了嗎?”娜斯佳懷疑地問。

     “我不這樣認為。

    ”“小圓面包”——戈爾傑耶夫斷然回答。

    “但是我們沒有辦法。

    小姑娘被綁架了,到現在沒有她的音訊,也沒有綁架者的動靜,必須加緊工作,要不我們要錯過時機了。

    ”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娜斯佳還沒有來得及把一大堆當天的情報擺上架進行分析,頭發蓬亂的科羅特科夫就闖了進來。

     “伊拉-捷列辛娜收到了妹妹的電報!” “什麼?” “電報。

    她在電話上念給我聽了。

    電報說,請原諒,我愛,他帶着我走了關心我。

    我想事先通知,但是沒來得及。

    ” “胡說八道!”娜斯佳怒氣沖沖地脫口而出。

     “當然,”科羅特科夫附和道,他已經平和了一些,“絕對不可信。

    事實本身如何呢?電報好像是發自摩爾曼斯克。

    我已經往那邊打過電話了,那邊答應找到電報局,拿出原稿核對地址。

    不過這純粹是一派胡言。

    ” “可能是胡扯。

    好吧,尤利克,讓我們有點遠見,着手準備鑒定材料。

    如果找到原稿,奧裡山斯基一定會要,我們也需要樣本進行比較。

    醫院裡大概留有娜塔莎的練習本,必須把它們暫時收起來。

    ” “我的理解是你想讓我去做這件事情,”科羅特科夫把話挑明,“你自己當然脫不開身。

    ” “我是脫不開身,”娜斯佳老實承認,“請原諒,親愛的。

    ” 尤拉去了。

    娜斯佳開始琢磨那份莫名其妙的電報。

    為什麼要發電報呢?要知道,很明顯,誰也不會相信這種蠢話。

    不過,這個世界上什麼事都有。

    莫非是要通過這種方法傳遞姑娘還健在,尚未發生不測的信息?即是說,停止尋找她吧,誰也不會動她一個手指頭。

    不,不對。

    想出這份電報的人,不會指望靠這些蠢話讓民警輕信。

    那麼他又是何用意呢? 現在一切多少有點明白了。

    機智的電報作者很可能就是綁架者,他對實際情況知道得比較準确,民警分局正在全力以赴地工作,特别是現在,正在進行選舉,發生了暗殺政治家和行政領導人,以及在交通工具上制造爆炸等事件。

    為了尋找一個失蹤的姑娘,誰也不會竭盡全力。

    最初的措施沒有結果,就會悄悄忘卻這個案子。

    最重要的是讓失蹤者的親屬不要去麻煩警察,暫時不會死人,誰也不會行動起來。

    這份電報完全不是為了讓民警機關或者法院的偵查員相信它,它是為了使偵查員們不去尋找她,如果他們不想尋找的話。

    按照那位綁架者的看法,他們不應該想這件事情。

    他們幹嘛,是不是沒有其他的事情可幹了? 大概,綁架者的用意有以下幾點。

    收到妹妹的電報,伊拉就會明白,這樣分開後少了一張嘴,已經不錯了。

    如果伊拉因為要養活四個殘疾人而受夠了苦,她一定會對妹妹的消息信以為真,因為這會讓她稍稍松一口氣。

    在這種情況下她說什麼也不會去麻煩警察了。

    一切都順利解決了,解釋清楚了,娜塔莎得到了妥善安置——謝天謝地。

    就算會有一點令人不安的疑慮折磨她,那麼很大的可能是,多年的身心疲勞、毫無出路、經常缺錢,很快将使這種惱人的心煩即使不是永遠也會長久地消失一段時間。

     還有另一方面。

    完全可能,電報不僅是給伊拉-捷列辛娜,也是給她被綁架的妹妹看的。

    這件事情完全同那個事實一樣,即綁架本身組織得小心仔細,當着17歲姑娘的面沒有使用暴力強制。

    這種愛護娜塔莎的态度立即會引起娜斯佳,也會引起科羅特科夫的注意。

    而現在,他們又想安慰娜塔莎了,即給她機會通知姐姐,一切正常,不必擔心。

    在這種情況下,很可能電報底稿肯定是娜塔莎親手所寫。

    既然可以給她親手寫電文的機會,為什麼要答應姑娘,說我們一定會把電報發往莫斯科給你的姐姐。

    這樣可以收到一箭雙雕的效果:既安慰娜塔莎,又可以在那些愛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搜尋者們開始審查時,給他們一個額外的不必尋找姑娘的證明,因為她自己親手寫了一切正常。

    至于地址對不對,這也可以理解。

    要知道她不希望姐姐來把她帶出她與心愛的人一起同住的房子。

     所以,技術鑒定可以不用特别着急,反正能夠肯定,電報的确是娜塔莎-捷列辛娜寫的。

    在這種情況下惟一有意義的是想辦法查明,是什麼人把電報送到摩爾曼斯克郵局去的。

    說這個人是娜塔莎自己最不可信。

    綁架者未必肯冒險把她弄出屋子推到郵局去,畢竟是一個坐着殘疾人輪椅的姑娘,這樣過于招搖,太引人注目,何況還是個那樣漂亮的姑娘,從她的身邊走過不可能不注意到她。

    但是,一天之中,從郵局服務人員眼前經過的人何其多啊…… 嗨,還是讓米沙-多岑科到那裡去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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