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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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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

    如果你覺得什麼地方弄不明白,馬上問我。

    如果沒有掌握前一個定理的話,千萬不要跳到下一個定理上去。

    現在你就開始吧,我先在微機上做幾道題。

    ” “米隆,難道我真的愚不可及嗎?我覺得我全都理解得很好,可是你卻說全都不對。

    ” “娜塔莎,不要斷章取義,”他冷靜地回答,“我沒有說過全都不對。

    我不過是提醒你,許多定理你隻是背下來了,并沒有理解它們的實質。

    這是一種膚淺死闆的學習方法。

    如果你隻要通過大學三年級的數學水平考試,這倒也蠻正常。

    但是我教你學的不是高等學校的數學課,不是生搬硬套,而是真正的學問,是大學問,你明白嗎?憑你的才華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

    而大學問是容不得膚淺死闆的。

    讀完定理證明之後,你應當豁然開朗地對自己說:‘這才正确,不可能有别的路子。

    ’可是當你還在說‘好吧,我記住并且将考慮到是這樣’的時候,你就不會有所成就。

    久盧阿之所以寫這本書,正是為了幫助人們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待複雜的事物,提出新的邏輯,便于掌握材料。

    ”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零零落落的翻書聲和輕輕的擊鍵聲。

    過了一會兒,娜塔莎擡起頭來。

     “米隆……” “啊?什麼地方不懂?” “不是,我看不清楚,書上一片白。

    請把我向窗口挪近一點。

    ” 米隆使勁忍住笑。

    久盧阿的書肖然是本好書。

    但是娜塔莎-捷列辛娜根本不需要,書上的内容姑娘早就學會了,而且學得相當好。

    但是在倒黴的遊戲中,必須裝出笑臉,既然是他起勁地往瓦西裡的耳朵裡灌輸必須趕快弄到這本書的神話。

    書弄來了,現在請你們用它為了我們共同的事業來展示姑娘不同凡響的才華吧。

    娜塔莎耐心地讀着,但是也記得正事。

    把她向窗口挪近,就是讓她挨着米隆坐到微機旁邊。

    她領會米隆的意思,真棒。

     他推着輪椅,讓娜塔莎坐到自己旁邊,開始快速擊鍵打字。

     别着急,還不是完全無可挽回。

    必須稍作等待。

    也許會 峰回路轉。

     娜塔莎似乎完全鑽進書中去了。

     “我不明白,”她突然說,“要做多少次疊代?” 米隆盯着書,眼睛掃了一下她指的那一段。

    那一段隻字未提疊代法。

    但是他明白她的問題:“要等多久?”他很快打出了答複: 我想,三四天。

    在這幾天中,我們應該想好下一步,如果最後是我們沒有辦法的話。

    隻是别洩氣。

    我們能夠逃出去,我保證。

     但是他嘴上卻說: “你好好看看前一個定理,那裡講得很清楚。

    ” 娜塔莎合上書沉默了一會兒。

     “請你考考我,我覺得我現在都弄懂了。

    不過你說得對,學過這本書之後,所有的證明都完全變了樣子。

    ” “你讀了多少了?” “整個第一章。

    ” 米隆打開了習題集。

     “你做做第360和378題。

    ” 他稍稍挪開一點,讓娜塔莎更方便地操作鍵盤。

    她抓緊一分一秒訓練,現在打字速度提高了許多,而且幾乎不出錯字。

     我覺得,你不過是在安慰我。

    情況不妙。

    我會死的,是嗎?而你呢?你不要那樣想,我并不太害怕。

    最可怕的是痛苦。

    這些年來,這麼多痛苦我都挺過來了,我已經不害怕了。

    不會更痛苦了。

    隻要不痛苦就不可怕。

     “不對,”米隆斷然說,看見微機上的這段話,他打了個冷戰,“全都不對。

    根本不對。

    你用的方法不對。

    從頭再來。

    ” 他點點鼠标器,删除了那段讓他心驚肉跳的話。

    娜塔莎轉向窗外,陷入了沉思。

    如果房間裡裝有攝像鏡頭,那麼監視者就會形成姑娘正在思索另一種解題方法的印象。

    米隆看看自己的兩隻手,手在發抖,哪裡是發抖,是在哆嗦,就像早晨空腹醉酒一樣。

    他把雙手插在兩膝之間,曲背拱肩,臉上裝出深思的表情,當然,一切都對。

    她會死去。

    他,米隆也會,不會如此輕易地放他們出去。

    這裡過于森嚴的警戒說明,這一切絕非兒戲。

    好心的雇主。

    有什麼辦法,等着他們來吧。

    等他們來到這裡,看看天才的姑娘,同醫生談談……往後會怎麼樣呢?把她送回莫斯科,還去那家醫院,警察正在那裡帶着一堆問題等着她呢,到哪裡去了?去誰那裡了?去幹什麼了?不會這樣,或者把娜塔莎弄到另外一個地方,這顯然不是出于好意;或者是讓她死去。

    而米隆的命運更簡單,這是明擺着的。

     娜塔莎重新轉向鍵盤,把手放到鍵盤上,開始打字。

     不要安慰我,我全都明白。

    你别擔心,我不會喪氣。

    謝謝你關于我并且想方設法搭救我。

    雖然沒有成功,但是你沒有錯。

    我想讓你知道我愛你。

     他的心由于同情這個孤苦無依的姑娘而發緊,她才活了這麼幾年,而且這些年還過得不甚開心。

    大概她是對的,他什麼也沒有辦成。

    必須接受這個事實,不要抱不切實際的希望。

    他們是殘忍的,誰知道他們将為他倆安排什麼折磨人的死法,既然他們決定要為決不屈服和企圖得救而懲罰他們。

    如果裝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還可以指望快點死。

    朝後腦勺來一槍就完了。

    也好,就算姑娘來日無多,也要讓她在最後的日子裡活得幸福。

     我也愛你。

     “這樣要好一些。

    ”他說,裝作糾正她的答案中某些地方的樣子。

     這麼說,我是對的,我會死去。

    否則你也不會哄我。

    你不能愛我,我是個殘疾人,從來不被人喜歡。

    不必可憐我,我就是愛你。

     “現在全都對了,我相信,”娜塔莎意外地大聲說,“我可以看第二章了嗎?” “對了,”米隆打着冷戰回答,“現在全對了。

    ” 她又打開譯文本,米隆驚懼地看見眼淚正滴落在打開的書本上。

    娜塔莎靜靜地坐着,既不哽咽,也不說話,聽任兩行晶瑩的淚水順着她蒼白無血色的臉頰流淌。

    突然,一股強大的令人心悸的憐憫之心在他的心中湧起,讓他熱血沸騰,沖決了所有的疑慮和清醒的理由,填平了橫在他這個22歲的健壯穆斯林和17歲的不可治愈的俄羅斯姑娘之間的鴻溝。

    他決不抛棄她,不能抛棄她。

    他們要麼一同獲救,要麼一起赴死,反正他們倆要同生共死直到最後。

     同塔什科夫談過話之後的第二天,卓娅-斯米爾尼亞金娜按照他留下的地址登門拜訪。

    給她開門的是一個招人喜愛的小夥子。

     “您找誰?” “我找伊利娜。

    ”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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