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離開家時鎖門為什麼最好隻鎖一圈,這樣安全局的先生們光顧時就省得撬門了。
因為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随心所欲。
即使房間裡的地闆長了眼睛,即使我能把門放進手提包,能把手提包藏在皮膚下面,他們照來不誤。
即使我自己就是房間,擡腿走了,他們也照來不誤。
即使我的住房已經不在那裡了,他們也能找到他們天天都想知道的東西。
這首詩知道,我在大街上會看停在路邊的每輛車,我得記住它的顔色、車牌号、駕駛者和時間。
為什麼?僅僅是為了與和我同樣命運的朋友們說說。
恐懼就這樣被迫與事實越貼越緊,它不能告終在頭腦中。
這首詩囊括了很長時間的恐懼——詩中的貝蒂娜指的是貝蒂娜岱脶阿尼姆——從下兩分鐘直到今後十年。
許多人都有他們的詩。
東歐人對抒情詩的熱愛不是什麼美好的神話,這種愛是從恐懼中産生的。
貨真價實的實用抒情詩。
這裡沒有貶義,因為恐懼是一種可靠的标準。
用話語來打情罵俏是徒勞的,恐懼完全能夠感覺到每個詞是如何被說出來的。
真情與假意是水火不相容的。
許多人都有他們的詩,他們會一段接一段地背誦,而且自己會沉醉于所背誦的詩。
不信上帝的人這麼背詩時會讓人想到禱告。
恐懼這個詞兩種語言中都有:在我的母語中是一個音節,在羅馬尼亞語中是兩個音節:frica.
我知道,按照東正教的信仰孩子受洗時要脫光,腦袋要三次被浸入水中。
一直到二十多年後我才吓出一身冷汗。
因為一位安全局的軍官對我說:我們把你按下水。
還說:幸福會整死你。
這樣我才第一次懂得了,幸福和不幸會在何處相遇。
恐懼把我驅入語言的深層,母語和我生活過的那個國家的語言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語言。
它們彼此之間是如此陌生。
因為對對方的恐懼沒有停止,所以它們就一直彼此觀望:
根據德國的迷信說法,誰要是看見流星就應該許個願,因為這個願望接下來就可以實現。
而羅馬尼亞的迷信說法卻認為,有流星滑落的時候意味着有人在這一刻死去。
在這兩種語言中都用野雞這一畫面來比喻人,在德語中人們用這個詞來形容愛吹牛的人,在羅馬尼亞語中則指失敗者。
一種語言用這種禽的外表作為隐喻,另一種語言用它在獵人面前的無助性。
因為野雞不能飛,它得跑。
而子彈卻能飛,從而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