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蘋果臉的驚恐和魅力也是遙遠的句子的驚恐和魅力,或者是類似的。
然後我稱生活是寫作的反面。
但蘋果的臉是從蘋果變出來的。
我知道,無論何時當我看見咬的地方時或過一會兒,就會不由得想起蘋果的臉。
一次,我不知是何時,食指在頭腦中會指向那裡。
這是惡性循環:我試圖生活,以不用寫作,正因為我試圖生活,我必須寫。
大多數東西向遠處指自己。
邊界并不是它所在之地,也不是它停止的地方。
這個東西在它的末尾并沒有停止,或者在它停止的地方還沒有到盡頭。
虛構的感知在完全不同的關系中或完全不同的地方感知自己。
真實得像現實一樣。
臨近眼前,突然出現了人們虛構的同樣的畫面。
那是不可捉摸的偶然。
自己導緻的?那麼在哪裡怎樣的偶然。
不,我不迷信。
我不相信命運,甚至連上帝也不完全相信。
我隻看見有事情後來從我寫下的句子走出來,走進現實。
我不相信表面的事實。
我該怎麼解釋,我寫完《低地》三年後,下面的事情就發生了:
我到農村去參加一個葬禮。
我的祖父去世了。
我從外部,從事情發生的外部觀看了整個儀式的過程。
我觀察一個儀式如何接替上一個儀式。
在這個村莊這些同樣的事情是如何重複了上千遍的。
一個死去的人,是不同的人,單個的人,不同于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和還活着的人。
而為這些,為每一個,與兩百年來做着同樣的事相比,不同地活着,不一樣地死去。
我受不了這樣的想法了。
整個上午都下着大雨。
葬禮在下午舉行。
街像鏡中的倒影。
整個村的人三三兩兩地站在水窪上。
靈車和托着靈車的馬匹也在水窪上。
細紗巾翩翩飛舞。
我走在棺木之後,好像走過一部電影,看見自己的倒影在腳下的小水窪裡跟着自己走。
我聽見地下水的汩汩聲,仿佛托着棺木的人将棺木扔進了墓穴。
掘墓人挖着墓穴,土一鏟一鏟落下來。
土已經是泥漿了。
泥漿是唯一打破儀式的東西。
當土塊從牧師的手中落向棺木時,他口中念念有詞:“拿走泥土吧,那是屬于你的。
上帝拿走屬于他的。
”土塊落下的聲音剛好配合這話的節奏。
如果少了這聲音,牧師的話将顯得好笑。
泥土仿佛拒絕合作,土塊總是呈一撮泥漿。
我為這樣的拒絕而開心。
第二天早上四點我去了火車站,要回市裡去。
天漆黑,狗汪汪叫着,好像這個村子就是一個賊。
候車室裡點着燈。
壁報上獨裁者的臉望着我。
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