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滿了蒼蠅屎。
他有太陽斑。
從夏天開始壁報就沒換過了。
我坐在一條長凳上。
我有段時間停在獨裁者的雀斑前,也曾穿過這房間。
現在我坐在長凳上,看見地上有好多好多青蛙。
它們不是安安靜靜地蹲着,而是淫蕩地把後腿擺在身後。
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隻青蛙。
在我的記憶中差不多有數百隻。
數目肯定是很多的,我坐在長凳上都感到惡心。
我看見青蛙從我自己寫的句子中鑽出來。
我聽到這些話:“每個移民來的人都帶了青蛙”、“我聽到媽媽的德國青蛙。
它在我睡着後呱呱叫着”。
我想虛構已經追趕上了我。
現在青蛙從我的句子中鑽出來,在我的生活中緩緩爬動。
我的恐懼大過了我自己,因為我确信我所虛構的都是真實的,會變成現實,會堵死我的生活。
我寫下的每句話會給我畫上條紋。
我知道我無法忍受。
我從候車廳出來,進入黑暗中。
我不知道再去哪裡。
也不知道車什麼時候來,是否發出汽笛聲。
我也不知道我會如何登上火車,因為我在行駛的火車的廁所裡又看見自己。
我在廁所裡嘔吐,直到車到達市區。
從小小的窗戶裡我看到了幾乎全是光秃秃的田地。
青蛙的事情我很長一段時間沒告訴過别人。
為什麼呢?我懷疑人們不會相信我所說的。
幾周後我把這事告訴了朋友們。
事實證明我的懷疑沒有錯。
朋友們笑了。
他們說,他們知道我不是有意撒謊的。
他們相信我是在葬禮後産生了幻覺。
也許在火車站的候車室有一隻、兩隻或三隻青蛙。
而其他的全是我的想象。
我詳細地闡述這件事,是為了說明我所說的虛構的感知在回想時會覺得是真實的,現實的。
在很多這樣的事情裡,句子在歲月下面就像是在人行道下面一樣。
而某次,在我沒有任何期待的時候,它們突然跑到路面上。
每次我都有這樣的印象,通過這些句子啟動了某些事情,我既不能影響它,也不能對它負責。
然後我有這樣的印象,我被這些句子利用了,就像我在寫作以後。
是的,我讓自己辛勞了。
就像智者所說:“人必須讓自己辛勞。
”智者也說,那是不夠的。
我使自己辛勞,為抓住偶然。
偶然的規則是它們确定有因。
而我的辛勞不夠。
它隻是,隻停留在偶然。
那麼這個問題:為什麼?它在這個關系中證實是無意義的,正如在文章中一樣。
如果有原因,也會是一個秘密。
不僅是自己文章中的句子走入事物中,其他作家文章中的句子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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